林研究员也说：“去县里好啊，以后联系更方便。靠山屯的试验田，我会继续关注。”
冯科长那边更直接：“刘副主任跟我说了，指导站的事基本定了，站长是我一个老同事，姓郑，人不错。你去了，先从技术员干起，好好表现，前途无量。”
一切安排妥当，县里的调令也来了。
李建功调任县多种经营指导站技术员，三日内报到。
离开那天，靠山屯几乎全体出动送他。社员们来了，知青点的伙伴们更是一个不落。
王建国握着他的手：“建功，到了县里，好好干。
别忘了靠山屯，常回来看看。”
“一定。”李建功重重点头。
老秦头、孙大爷、张寡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句句真诚的嘱托。李建功——应着，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最后，他和知青点的伙伴们告别。
陈原说：“建功，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
柳如烟眼圈红红的，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换洗衣服，还有你爱吃的酱菜。”
赵胜男拍拍他肩膀：“去了县里，别受欺负。有人欺负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撑腰。”
王铁柱、吴建设、韩梅梅、刘卫红……每个人都说了一句送别的话。
李建功看着他们，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你们保重，我会常回来。”
马车启动了，缓缓驶出靠山屯。
李建功回头望去，村口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个黑点。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新的征程，开始了。
县多种经营指导站设在县农业局大院里，是一排平房中的两间。
站长郑明，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李建功同志，欢迎欢迎。”郑明很热情，“刘副主任专门交代了，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咱们站刚成立，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有实践经验的人。”
“郑站长过奖了，我会尽力。”李建功谦逊地说。
指导站连李建功在内，一共五个人。除了郑明，还有一个会计老周，一个办事员小刘，一个司机老杨。李建功是唯一的技术员。
“咱们站的任务，是指导全县农村集体副业的发展。”郑明介绍情况。
“但现在的情况是，上面有要求，死，也不能放得太开。”
李建功明白了，这是个既要干事又要避嫌的位置。
郑明给他安排的第一项工作，是调研全县集体副业发展情况。“你先跑跑，看看各公社、大队都有些什么副业项目，做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和需求。摸清底数，咱们才能有针对性地指导。”
李建功领了任务，开始跑基层。他借了辆自行车，带着笔记本，一个公社一个公社地跑。
调研的结果让他既振奋又忧心。
振奋的是，很多地方确实在尝试发展副业。
有的养兔，有的养蜂，有的编席子，有的做豆腐……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忧心的是，大多数项目规模小、技术落后、管理混乱，而且普遍存在政策上的顾虑——怕被说成“资本主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