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
李德兵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团部来人?来干啥的?谁带的队?”
那哨兵喘了半天才把气喘匀实,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团里的周政委!说是……说是来慰问咱们边防民兵,检查冬防工作!车都到山口了,马上就到!”
“我操!”
李德兵一句粗口直接爆了出来,脑门子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真是怕啥来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们这头刚干完仗,屁股还没擦热乎的时候来!
这不是催命的来了吗?
周政委那是团里出了名的周扒拉,眼睛里不揉沙子。
这要是让他闻见这地窨子里没散干净的硝烟味和血腥气,那还不得翻了天?
“快!快快快!”
李德兵急得脑门子直冒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扯着脖子喊。
“缴来的东西都给老子藏严实了!一根毛都不准露出来!”
“还有受伤的!都弄后头小地窖子里去!”
“血!地上的血都给老子擦了!”
整个地窨子一下就炸了锅。
民兵们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枪啊炮啊的,往墙缝草堆里一通猛塞。
徐晓军也知道这事儿小不了,他想都没想就对山猫说:“猫哥,快!把孤狼大哥和那几个伤重的兄弟抬咱们先前待的那个崖洞去!那疙瘩隐蔽!”
“中!”
山猫吭都没吭一声,招呼几个人抬上人就从后门溜了。
“晓军兄弟,快!领着你家那口子找个旮旯蹲着!”
李德兵急得直跺脚:“你那老丈人鼻子那么挺,眼窝那么深,太打眼了!”
可说啥都晚了。
地窨子外头,汽车突突的动静越来越近,跟着就是一阵敞亮的笑声。
“李德兵!你个鳖犊子是不是又猫在窝里喝你那点马尿呢?”
一个穿着新棉大衣的胖大脸男人一把就掀开了帘子,大步迈了进来,后头还跟了俩背枪的。
来的就是周政委。
李德兵脸上那点慌一眨眼就变成了笑,跟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去。
“哎哟我的周大政委!啥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大雪天的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屯子口接您呐!”
“接我?我看你是怕我来逮你个正着吧!”
周政委笑骂了一句,那俩眼珠子活泛得很,在地窨子里骨碌碌地转。
这屋子瞅着是收拾了,可味儿不对。
一股子火药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政委的眼神在地窨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旮旯里还没来得及躲好的徐晓军一家子身上。
瞅见米哈伊尔那张脸时,周政委脸上那点笑一下就没了。
他抬起下巴颏指了指那边。
“老李,这几位是……?”
李德兵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子冒凉风。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拿身子挡住徐晓军他们,脸上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政委,这……这是我老家的远房亲戚,家里遭了灾,从关里头过来投奔我的。”
这话编得他自个儿听着脸都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