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叔在前头带路,王大炮领着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抬着十几只空水桶紧随其后。
知青们本也想跟着去,被徐晓军拦下了。
徐晓军指着那座土窑。
“你们的任务更重!”
“把窑给我清干净了!把沙子给我重新筛一遍!把所有的环节都给我从头到尾再过一遍!水一到立刻开工!明天一早军区的人就到了,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徐侃山他们点了点头。
徐晓军没说错,技术是骨头,经验就是肉,光有骨头没有肉那就是一具骷髅,风一吹就散了架子。
他们这帮文化人今天算是被一个不识字的老头给实实在在地科普了一回。
……
两边的山崖把天都挤成了一条缝,阳光照不进来,阴森森的。
风一吹,林子里就发出鬼哭一样的动静。
根叔压低了声音:“都把嘴闭上!别瞎吵吵!”
“这地方以前出过黑瞎子,脾气不好,咱们是来求水的,不是来跟它干仗的。”
众人赶紧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越往涧底走,空气就越湿润,还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又往下走了半个多钟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出现在涧底的乱石堆里。
水是从一块黑色的岩石缝里渗出来的,不急不缓,水面上还冒着丝丝白气。
根叔长出了一口气:“就是这儿了!”
王大炮他们也顾不上累了,一个个跟见了亲娘一样扔下水桶就冲了上去,趴在潭边就拿手捧着水往嘴里灌。
“甜!真他娘的甜!”
“比县里卖的汽水还好喝!”
根叔看着这汪清泉,眼神敬畏。
“行了,别光顾着喝了,赶紧装水!天黑前必须得赶回去!”
十几个壮小伙子来回折腾了四趟,硬是靠着肩膀把十几桶龙脉水给抬回了屯子。
等他们回到后山窑厂的时候,徐侃山他们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新的沙土,新的配料,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模具。
“上水!”
徐晓军一声令下,清冽的泉水被小心翼翼地倒进搅拌池。
搅拌,入模,压制,进窑……
每一个步骤都进行得比上一次还要小心,还要标准。
根叔没走,抱着他的烟袋锅子蹲在窑口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冒着青烟的烟囱。
他活了快八十岁,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他赌上的是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和经验。
这一夜窑厂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进了进步屯。
车子直接开到了后山窑厂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