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韩政委为了膈应人专门挑了批炸得最烂的机器,可他哪知道这些傻大黑粗的老毛子机器用料有多实在!
转悠了一圈,柳华兴的态度全变了,小心地问:“晓军同志,你是咋知道这些东西的?”
徐晓军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事儿推了出去。
“听部队上的大领导说的,他们说这批机器虽然看着破,但底子好,是好钢用在了好地方。”
柳华兴对这话信得死死的。
“还是部队的领导有眼力见儿啊!”
“晓军同志,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请来到底是想修,还是想干点别的?”
徐晓军凑到他耳朵边:“不瞒您老说,修就是个幌子,做给别人看的。我真正的想法是用这些顶好的料加上您几位顶尖的手艺,咱们自个儿起炉子造一套全新的出来!”
“啥?!”
自个儿造?!
这小伙子胆也太肥了!那可是一整套水泥生产线啊!
比造火车头还麻烦!
可一想到脚底下这堆宝贝料……
哪个搞技术的心里没个想头?
那就是能甩开膀子,想咋干就咋干,用最好的料造出最好的机器!
柳华兴一咬牙:“干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扔这儿了!能亲手把这些宝贝疙瘩变成真机器,死了也算没白活!”
“算我一个!”
“还有我!憋屈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能这么痛快一回,够本了!”
其他几个老师傅也都点了头。
徐晓军当场就定了,让柳华兴当厂里管技术的头儿,那几个老师傅也都挂了个技术上拿主意的名头,面子上就比他这个厂长矮一截。
他又把徐侃山那帮从城里来的知青都塞给了柳华兴,让他们跟在老师傅屁股后面打杂学本事。
大白天,王大炮领着一帮人在大车间里叮叮当当地修那些破铜烂铁,焊东西的火星子比过年放的呲花都蹿得高,故意把响动整得老大,就怕别人听不见。
可背地里,徐晓军早就按着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图纸在后山掏了个大地窖,整了个谁都不知道的打铁车间。
他让根叔带人搭了几个土炉子,又从矿上弄来最好的炭和铁石头。
柳华兴那几个老师傅,整天就猫在地底下那车间里,对着徐晓军从系统拿出来的图纸研究。
这图纸上的道道比他们厂里现有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既有老毛子机器的皮实抗造,又学了德国机器的精细好用。
有了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图纸,再加上这帮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硬给敲打出来了!
……
一个月后。
韩政委坐着吉普车,美滋滋地又来到了进步屯。
他这次是来看活儿干得咋样了,说白了就是来看笑话的。
他还特地从沈市第一重型机械厂请来个技术科长,就是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那堆废铁一点修的用处都没有,把这事儿给说死。
韩政委一下车,看着主车间里那些被焊得花里胡哨的机器,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哎哟,徐厂长,这一个月不见,你们这儿搞得挺热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