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火气这么大呀?这裤子怎么了?是质量问题吗?开线了?”
“不是质量问题!是思想问题!”
张雅芳指着裤腿说道:“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还有这屁股设计,成何体统!省里领导都点名批评了,说这是奇装异服!”
“奇装异服?张局长,那些领导懂什么呀。”
“你!”
张雅芳气说不出话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都80年代了!改革开放了!咱们看看外面世界!你知道这裤子给我赚了多少外汇吗?”
徐晓军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汇款单,那是他忽悠红方霖从南方转手卖到港城地一批货。
“二十万!港币!”
“这裤子在港城叫牛仔裤,那可是潮流啊!怎么着,咱东北人就活该一直穿着那一身蓝大褂子?就活该土里土气?”
“张局长,我听说您家公子昨天也托人找我大炮兄弟,想留一条这样的裤子呢。您要是给禁止了,您儿子不跟您急?”
张雅芳脸一红,这件事她确实知道,家里那混小子为了这条裤子已经绝食两天了。
张雅芳语气软了下来。
“那……那也不能这样大肆张扬搞啊。”
“张扬才好呢!年轻人不张扬还能叫年轻人吗?那就成老头子了!”
徐晓军顺着台阶给张雅芳倒了杯水。
“张局长,堵不如疏,您与其在这儿跟我生气,不如咱们合作一次。”
“合作?又合作?”
张雅芳只要听到这两个字眼,就觉得头疼。
“没错!我正筹备举办一场第一届长白山迪斯科大赛!就在省体育馆举行!咱们会把这喇叭裤蛤蟆镜还有那咱们热快羽绒服进行一次全方位展示!”
“您想想啊,你的纺织局也能够挂个名,就叫那指导单位!这么一来,你那政绩不比您去抓几个穿着这种裤子的小年轻要强多?”
张雅芳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政绩这东西,又有谁会嫌少呢?
“这……真能够顺利进行吗?可千万别搞出什么乱子来。”
“放心!有我徐晓军在,不会出现混乱局面!到时候我会让那帮小子全都穿得规规矩矩给你争光!”
大赛当日,省体育馆内人山人海,徐晓军没食言,他安排王大炮带领民兵在门口维持秩序工作。
有人胆敢闹事,直接叉出去。
舞台上,那些灯光都是徐晓军从老毛子那里弄来的探照灯改装的。
音乐一旦响起,全场顿时沸腾起来,一帮身着喇叭裤的小年轻在台上如同麻花扭动着,尽管动作看上去滑稽,但那股精气神要将压抑了十几年劲儿全部释放出来。
台下领导都看愣住了,“哎,这年轻人还挺有活力啊。”
一位省里的老干部望着台上,脚竟然也不由自主跟着节奏一点一点动着,张雅芳坐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
这徐晓军确实称得上是个鬼才,他硬是把这帮原本在街头混日子的盲流子转变成为文艺青年。
省体育馆举办的迪斯科大赛把长白山特区名号在黑土上彻底打响了,地上到处都是瓜子皮和被踩扁的烟头,廉价雪花膏味道熏人脑仁生疼。
张雅芳高兴得很,手里攥着那个优秀指导单位奖状。
这可是千金难买啊!
“徐晓军,你这小子真行!太厉害了!”
张雅芳拍着徐晓军肩膀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搞出一场流氓聚会,没想到你竟然把它弄成了新时代青年风采展示,省里领导刚才走的时候特意夸赞了咱们纺织局,紧跟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