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一阵不咸不淡的动静。
推门进去，屋里暖气很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
这就是吴处长。
他头都没抬晾着三人。
徐晓军给王大炮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挺挺地站在那。
足足过了五分钟，吴处长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抬起头，他瞥了红方霖一眼。
“红家的小子？”
“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儿捣什么乱？”
红方霖赶紧上前一步。
“吴叔，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给您送人才来了吗。”
他一指徐晓军。
“这位是东北长白山特区的徐厂长。那致富星汽车就是他造的。”
“哦？”
吴处长这才正眼看了徐晓军一眼。
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几分不屑。
“就是那个在春晚上送车的？”
“有点胆色。不过造车不是靠送礼就能成的。”
“说吧，什么事。”
徐晓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吴处长，听说部里有一批4Y发动机生产线的指标。我想买。”
“噗——”
吴处长刚喝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想买？”
“小同志，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别人家的技术！那是国家花了大力气谈下来的！”
“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肉吗？”
吴处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点。
“津城的汽车厂，国家队的亲儿子。”
“沈城的金杯，那是老牌劲旅。”
“还有南方的几家大厂，哪个不比你们那个山沟沟里的作坊强？”
“把生产线给你们？你们吃得下吗？别到时候消化不良，撑死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王大炮拳头都捏紧了，脖子上青筋直跳。
徐晓军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吴处长，您说得都对。”
“论资历，论规模，我们确实比不上那几家。”
“但是，有一点，他们比不上我。”
吴处长瞥了一眼那张纸。
“什么？”
“我有钱。”
“而且，是现钱。”
“我不搞什么三角债，也不打白条。”
“只要合同一签，定金立马到账。设备一到，尾款一次付清。”
吴处长的眼神变了。
这年头，各个国营大厂看着风光，其实日子都紧巴。
尤其是三角债，你欠我，我欠他，互相拖着。
部里引进设备，最怕的就是收不回款。
“你有五百万美金？”
吴处长盯着徐晓军的眼睛，想看穿这小子是不是在吹牛。
“我现在没有。”
徐晓军实话实说。
吴处长脸色一沉，刚要发火。
徐晓军又掏出一份文件，压在刚才那张纸上。
“但我有这个。”
那是他和霍大亨签的合资协议。
上面那红彤彤的印章，还有霍大亨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格外扎眼。
“中外合资。”
“吴处长，您应该知道霍先生的分量。”
“这生产线到了我们手里，那就是合资项目。外汇，霍先生会解决一部分。剩下的我有办法。”
吴处长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三遍。
他的手有点抖。
霍大亨啊！
那可是受到上面接见的大人物！
这小子竟然能跟霍大亨搭上线？
吴处长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小徐是吧？有点意思。”
“不过……”
吴处长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