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津城那边已经跟部里磨了半年了，领导也有意向给他们。”
“你这时候横插一杠子，那是虎口夺食啊。”
徐晓军坐直了身子。
“吴处长，市场经济，价高者得，能者居之。”
“津城那边是磨了半年，但他们能拿出现钱吗？他们能保证这设备拉回去立马就能转起来吗？”
“我们黑水泉能！”
“我们的人那是狼！给块肉就能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而且……”
徐晓军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
“如果这事儿成了，这可是国内第一条引进到特区的先进发动机生产线。”
“这是改革的标杆。”
“这政绩，可是实打实的。”
吴处长沉默了。
他在权衡，一边是老牌国企的关系网，一边是实打实的现金和政绩。
过了足足十分钟。
吴处长掐灭了烟头。
“五天。”
他伸出一个巴掌。
“我给你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你要是能把两百万美金的定金拍在桌子上。”
“这生产线我就做主，批给你！”
“但是！”
吴处长眼神凌厉。
“要是拿不出钱，或者钱不干净。”
“以后，机械部的大门你就别想再进来了！”
徐晓军猛地站起身。
“一言为定！”
出了机械部的大门，冷风一吹，后背全是汗。
王大炮腿有点软，压抑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头儿，两百万……美金？”
“咱哪有美金啊？咱那一麻袋一麻袋的都是大团结啊！”
“这要是换不出来，咱不就完了吗？”
徐晓军望着灰蒙蒙的天，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有钱，就没有换不来的东西！”
“走！去友谊商店！”
“干啥？”
“找黄牛！”
现在的外汇那是国家管控的。
想换美金，正规渠道难如登天。
唯一的路子就是黑市，就是那些倒腾外汇券的倒爷。
友谊商店门口，那是全京城倒爷最扎堆的地方。
“要票吗？外汇券？”
“换美金不？高价收！”
徐晓军他们刚一露面，几个穿着军大衣就凑了上来。
徐晓军没理这些小鱼小虾。
他径直走到一个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面前。
这老头看着不起眼，手里盘着一对儿极品狮子头。
红方霖在车上跟他说过，这老头叫九爷，是这片儿的头把交椅。
“九爷，劳驾，打听个事儿。”
徐晓军递过去一根华子。
九爷头都没抬起来。
“没票。今儿个没货。”
“我不要票。”
徐晓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要换绿票子”
“两百万。”
九爷猛地睁开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晓军。
“多少？”
“两百万。”
九爷捡起核桃，在衣服上擦了擦。
“年轻人，口气不小。”
“这四九城里敢开这个口的，没几个。”
“你有那么多人民币吗？”
徐晓军拍了拍红方霖的车后备箱。
“都在银行里趴着呢。随时能取。”
九爷盯着徐晓军看了半天，确定这小子不是来消遣他的。
“这生意太大，我吃不下。”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道。”
“晚上有个南边来的大老板，手里攥着大把的绿票子，正愁换不出去呢。”
“但能不能谈成，看你本事。”
“这人，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