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我就喜欢黑的。白的规矩多，那是给老实人定的。咱是长白山下来的狼，就爱走夜道。”
“九爷，您给搭个桥？”
九爷上下打量了徐晓军一番。
“成。”
九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
“晚上十点，别早也别晚。自个儿去，别带太多人。那老板姓陈，道上叫陈老虎，脾气不太好。”
徐晓军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东四七条的一个小院子。
“谢了九爷！”
徐晓军让红方霖从车里拎出两条特供的烟，给九爷放在石桌上。
“一点心意，给您老润润嗓子。”
出了友谊商店的地界，红方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徐爷，这陈老虎我听说过。”
红方霖一边开车一边皱眉头。
“那是广城那边的大倒爷，专门倒腾电子表和彩电的。听说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在那边那是横着走。咱跟他做买卖，那是与虎谋皮啊。”
“怕啥？”
“他是虎，咱也不是猫。他要是在广城，那是他的地盘，我让他三分。但这儿是四九城！他一条过江龙，还能压得住咱这地头蛇？”
“他手里攥着那么多美金，那是烫手山芋。他比咱急。”
王大炮在后座抱着那一麻袋还没存进去的零钱。
“头儿，那咱晚上带多少钱去？”
“一分钱不带。”
“啊？！”
王大炮傻眼了。
“不带钱咋买？空手套白狼啊？那陈老虎不得把咱剁了？”
“带钱去才是找死。”
徐晓军指了指脑袋。
“那种亡命徒，咱带了钱就是肥羊。咱不带钱，咱就是谈生意的老板。气势不能输，懂不懂？”
“回去把那身皮衣给我擦亮了，墨镜戴上。晚上你不用说话，就给我往那一杵当个哑巴金刚。”
晚上九点半。
京城的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徐晓军披着军大衣走在最前头。红方霖跟在左边，脸色紧绷。
王大炮戴着个大墨镜，说这是用来装逼用。
双手插兜，那是随时准备掏家伙的架势。
虽然兜里只有两根春风肠。
到了纸条上的那个院子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红方霖上前，扣了叩门环。
三长两短。
这是九爷交代的暗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年轻探出头来，眼神阴鸷，上下扫了三人一眼。
“找谁？”
“九爷介绍来的，找陈老板。”
小年轻把门缝拉大了一点，侧身让开。
院子里很深，几进几出的老宅子。
院子里站着四五个汉子抽烟，看见有人进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王大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有血气。
徐晓军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有人掀开了厚重的棉门帘，雪茄香味扑面而来。
屋里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桌上居然还摆着一只烧鸡，一瓶洋酒。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那，手里夹着根雪茄，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很。
这就是陈老虎。
“坐。”
徐晓军大马金刀地坐下。
红方霖和王大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九爷说，你有大买卖？”
陈老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看着徐晓军。
“看你这身行头不像是京城的顽主，倒像是北边的。”
“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