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那是啥?那是大海。”
“陈老虎笑话咱,说咱的车进不了城,说咱是土包子。”
“我要是不去这一趟,不把这口气争回来,咱长白山永远就是个山沟沟里的小作坊。”
“以后人家洋车、合资车大举进军的时候,咱拿啥跟人家拼?”
“咱得去占地盘!得去插旗!”
柳莎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个懂道理的女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跟了徐晓军。
“那……那也不能你去啊。”
“让大炮去,让二柱子去不行吗?你是厂长,你是主心骨。”
徐晓军摇了摇头。
“这路必须我亲自去蹚,我不去,弟兄们心里没底。”
“我不去,陈老虎那帮人眼皮子不会夹咱一下。”
“只有我徐晓军亲自开着车,把车停在他家门口,那才叫震慑!那才叫牌面!”
徐晓军站起身,把柳莎搂进怀里。
“放心吧,你男人命硬,阎王爷那是收不走我的,他还得留着我在人间祸害呢。”
“等我到了广城,给你买那些港台明星穿的衣服,买那种能挂在肩膀上的大录音机!”
“谁稀罕!”
柳莎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了不少。
“你记住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带着安子回娘家!让你老徐家绝后!”
“成!我要是少根头发,我自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
搞定了家里的母老虎,徐晓军还得去搞定车。
车间里,陈默言带着技术科的人围着那十辆精选出来的致富星来回转悠。
“把水箱换成大!南边天气热,原厂水箱散热性能不够,要是遇上堵车就会开锅!”
“加装副水箱!把所有管路都换成耐高压!”
陈默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项一项打勾。
“轮胎!全部换成加厚越野胎!”
“这一路没什么好路,那国道只是说好听罢了,有些地方是搓板路,还有些地方是烂泥坑。轮胎必须有抓力!必须耐磨!”
柳扒皮在旁边指挥着几个钣金工干活。
“把油箱给我改了,原厂油箱太小,跑个四五百公里就加油。这一路上加油站比大熊猫还少!要是没油了,难道要推着车走?”
“给我焊个副油箱!挂在大梁底下!至少能装两百升!”
“还有!”
柳扒皮伸手敲了敲车底盘。
“护板!给我加装钢板!别心疼材料!用最厚!万一磕了底壳,那车就废了!”
二柱子带着几个人在库房里挑选家伙。
“这根钢管不行,打在身上都不疼。”
二柱子扔掉手里细钢管,又捡起一根实心螺纹钢。
“这个才行!把这玩意儿抡圆了,都能把牛头打碎,全都给我磨尖了!还有那些大扳手,都放在驾驶室最顺手的地方!”
“一旦遇到情况,别特么给我找家伙,抓起来就能干!”
“柱子,咱这是去卖车,还是去打劫啊?”
“炮哥,这一路有几千里,咱不去打劫别人,但防着别人来打劫咱啊。”
“头儿说了,要做到有备无患,还要以德服人!”
徐晓军一进门就看到这两小子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呱呱说话,上去就给了两人一人一脚。
“得了,你们搁这磨叽啥呢!带着这么多玩意儿干啥啊,你是去做生意还是去干架啊?都给我卸了!”
二柱子不乐意干“厂长!那要是真遇上不要命咋整?咱总不能赤手空拳去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