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声势甚至将房顶掀到了最高点。
徐晓军又看着陈默言说:“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源头,有了他们,十万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散会之后,徐晓军让王大炮把带来几箱子的钱扛到财务室,当天就把工资发了下去。
每个人只能先发一个月工资,可就这一个月工资就足以把那帮汉子命都卖了。
技术科灯一夜之间全都亮了起来。
陈默言正和一八九厂总工程师苏定国大眼瞪小眼测量那台日本电装压缩机。
苏定国老头子头发花白,一边测量一边骂道:“这小日本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儿!”
“你看这斜盘角度设计也太不合理了!这就是在偷工减料,这活塞用的是什么破铝合金?含硅量太低了,耐磨性真不行!”
“按咱们做涡轮冷却机的标准去衡量,这就是个不合格品!扔上都没人捡呀!”
陈默言在一旁吓了一跳,这老头口气还挺大。
别看是一八九厂产品,那可是民用,民用产品不讲究成本。你拿军品标准去衡量,能一样吗?
“苏总工,咱们该怎么改?”
“改?改个屁!直接重新设计!”
“外壳咱们就选用库房里那批库存航空铝吧!那玩意儿轻,散热还很好!”
“活塞咱们自己去铸造吧,添加钛来做表面陶瓷化!我就不信磨坏了密封圈!用氟橡胶,它耐高温以及耐腐蚀,之前那是给飞机油箱用!”陈默言问道:“苏总工,这样成本不就高了?”
苏定国瞪了他一眼。
“你们那个徐厂长不是说了吗?要十年不坏!要想不坏,就下血本!”
“那些库存材料堆在那也是生锈,不如拿来用了!那就是废物利用!”废物利用……
陈默言心里暗暗咋舌。
这“废物利用”四个字说轻松,可真要动起来,那动静可就大了去了。
一八九厂的一号秘密仓库,苏定国老爷子亲自拿着大锤砸开锁头。
徐晓军举着手电筒往里一照。
好家伙,哪怕是他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两秒。
那一排排木板箱一直堆到了房顶,箱子上用红漆刷着代号,有的还盖着厚厚的帆布。
苏定国拍了拍门口的一个箱子。
“这是当年给八爷备的钛合金毛坯,本是用来做发动机叶片的。”
“徐厂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厂里这帮老少爷们儿快揭不开锅了,这些宝贝我是宁可让它们烂在这儿,也不会拿出来去做什么汽车空调的。”
“这就好比是用御膳房的锅去煮猪食,那是糟蹋东西啊!”
徐晓军心里一震。
“苏总工,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啥叫猪食?老百姓要用的东西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这材料放在这儿吃灰,那才是最大的糟蹋!把它变成能给老百姓吹凉风的机器,那是让它活过来了!那是积德!”
“好!”
苏定国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既然你徐厂长有这口气,那我这块老骨头也豁出去了!”
“开仓!取料!”
随着一声令下,早就等在外面的工人们冲了进来。
尘封多年的战略物资被一箱箱地吊运到了车间里。
但接下来的加工过程让陈默言这个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开了眼,也让徐晓军见识了什么叫大国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