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完秦成翊手中的折子,眸中厉色难掩,“京兆尹何在?”
邢大人出声行礼,“臣在。”
“邢爱卿素来断案如神,心如毫发,手下的仵作亦是追随你多年,朕命你速带人去核实舒贵人的情况。”
“皇上容禀,城西那处乱葬岗昨晚突起大火,臣与众位同僚上朝的路上听闻此事,立即派人去查证。”
“进宫前,老臣已得到明确消息,城西乱葬岗已无残尸,今早的雪势颇大......”邢翀顿了一瞬,“皇上,乱葬岗已是查无可查。”
皇上嗓音冷厉,“冬日乱葬岗失火,火势之大将其烧了个干净,朕的爱卿们还是今早才得知消息。”
“你们就是这般作为帝王耳目的吗?”
皇上怒不可遏,将折子砸在地上,起身望向一众大臣,冷声道:“那下一把火是不是就要烧到朕的皇宫,朕的寝宫里来?”
天子威压不掩,众臣跪地,“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这怒你们让朕如何息?”
秦成旻眸光轻闪,顶着慑人的压迫感启唇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有异。”
“五弟私下寻了仵作验尸,然后乱葬岗就被火烧了。”
“五弟,这该不会是你为了保韩商陆,就诬告死去的舒贵人吧?”
秦成翊偏头看向秦成旻,“诬告?我看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吧?”
“三皇兄献上一个不洁、中蛊之人给父皇,这般心思,倒叫人看不懂是存了怎样的孝心。”
秦成旻眼睛瞪得溜圆,“你胡说!武安侯府忠君爱国,舒贵人少时来京,就对出宫祭祀的父皇芳心暗许,本王不过是看在武安侯府的面子上才全了一片女子真心。”
好好好,又有他武安侯府的事儿了是吧?
慕连川沉着脸色,张嘴一点情不留,“放他娘的屁!三皇子你是脑子忘娘胎里了吗?”
“杜筠倩就七岁时来了一趟京城,七岁!”
“你要七岁就能对一个能当你娘的漂亮女子动心又动情,那你就不是个玩意儿,但你别把这屎盆子扣在人姑娘头上,你也不怕到时候她晚上化成鬼来找你。”
儿子今早在他出府前就给他说了昨晚的事,他知道今日早朝大概会发生什么事儿,但不知道会又有他武安侯府的事。
夫人和儿子都让他把这事交给阿翊,可他忍不住啊!
这三皇子,忒恶心人了。
秦成旻张嘴想反驳,慕连川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声音直接盖过他刚发出的声音。
“再者,我武安侯府认杜家嫡女妍溪为女一事,京中谁人不知?”
“我家夫人早就放话除了妍溪,淮州杜全一家与我侯府再无干系,三皇子你若是看我武安侯府的面子你就不该将人献给皇上。”
“你这不是给侯府面子,你这是在把本侯的脸踩在地上碾。”
慕连川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声如洪钟。
“皇上,既然五皇子找了仵作验尸,说那杜筠倩身怀有孕,还有蛊虫,那不如就仔细查查杜筠倩进宫前到底接触了哪些人,说不准还能揪出南巫余孽,再顺藤摸瓜的揪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秦成旻连忙道:“父皇,求父皇明察啊!”
“儿臣送杜筠倩进宫前嬷嬷们都是验过身子的,绝无可能有假。”
“定是老五!老五自小便和慕星朗、韩商陆交好,他们这是沆瀣一气,结党营私啊!父皇!”
秦成翊再无平日里半分的温和模样,“三皇兄之言真是令人发笑。”
“你对星朗和商陆没有同窗之谊,便不允许我有?”
“三皇兄平日里常和昔日另几位同窗喝酒吃茶,看戏听曲,还给他们诸多照拂,甚至为他们谋官讨差,比起我为同窗好友寻找证据,证明清白,皇兄才是名副其实的结党营私吧?”
“秦成翊,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三皇兄可是要我点出名来,拿出证据?”
秦成旻梗着脖子,脸色涨红,“你若有证据,你就拿啊!我还怕你不成?”
“既然三皇兄这般说,我......”
“够了!”皇上愤怒呵斥,“你们两个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你们闹气的时候吗?”
秦成旻和秦成翊都不再吭声,朝堂之上也无人再说话。
“老五,你说你找了仵作验尸,仵作人证何在?”
“回父皇,在京兆尹的府衙。”
邢翀眼皮一跳,只听秦成翊继续说道。
“京中仵作第一人非顾师傅莫属,所以他昨日下值后,我就央了他陪我去城西乱葬岗。”
“京兆尹府衙门口的官差和城门侍卫皆可为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