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监国(2 / 2)

皇后无事,那便只有那碗药了。

福公公触及到皇上看过来的眼神,神情一震,连忙跪地,“皇上,奴才和李太医是一同去配的药,熬制的时候更是未假借他人之手啊!”

“奴才,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加害皇上,求皇上明察!”

皇上这会儿满心都是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解,解毒。”

何太医和程太医战战兢兢,“臣定尽力而为。”

这话的意思他如何不懂?皇上闭了闭眼,怎么也压不下满心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龙卫何在?”

明乾殿内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浑身都被黑衣包裹着的人,只露出了一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周身的气息冷寒,让人不敢靠近。

一身黑衣的龙卫首领跪在榻前,微垂着眼。

“御药房,杀!”

御药房是大秦皇宫里放置药材和熬药的地方。

“李太医,杀!”

“他,也杀!”皇上睁开双眸,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杀意和怒意。

“皇上!皇上!奴才冤枉啊!”福公公声泪俱下,“老奴自您在潜邸之时就跟着您了,奴才......”

听着福公公的哭诉声,皇上心头更加烦躁,皱着眉,阖上了眼。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过,福公公脖颈间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没有一滴血喷溅出来。

福公公捂着脖颈,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眨眼间,龙卫首领和福公公的尸首便消失在了殿中。

明乾殿中一时噤若寒蝉,未有人语。

“嬷嬷,去端盆热水来。”

“何太医,程太医,本宫不管太医院用什么办法,都得让皇上好起来!”

“皇上是大秦的天,绝对不能有事!否则......”皇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们回太医院去配制解药,什么时候配制出来,什么时候离宫。”

两位太医连忙应声。

何太医上前,“皇上,这是护心丸,臣先为您取下银针。”

皇上睁开眼,服下何太医手里的护心丸,偏头看向他的皇后。

身影单薄,却又仿佛有着无限的韧劲立于天地。

明明担忧害怕不已,可还强自镇定着安排一应事务。

“来人,拿本宫的腰牌去请国师出关,速来明乾殿。”

“去告诉候着的各宫嫔妃,没有皇上和本宫的允许,不得擅自靠近明乾殿。”

“还有,去告诉贤妃和淑贵妃,本宫最近无瑕搭理宫务,让她们二人协商处理。”

“赵公公,你也是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不尽心者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日后侍奉皇上该如何做,不必本宫教你吧?”

此前是副总管的太监赵安自是明白皇后的话中之意,连忙跪下以表忠心,“奴才知晓,奴才定当尽心侍奉皇上。”

皇后轻嗯了一声,“日后御膳房送来的一应吃食都需再三检查,凡是送进明乾殿的东西也都需要一一查验。”

“是,奴才谨记。”

“御药房的空缺之人,本宫就交给你去重新择选安排,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宫绝不轻饶。”

“是,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皇后转身,看向龙榻的方向,与皇上四目相对,皇后唇角微扬,眸中却泪花闪烁,“皇上,臣妾会陪着你的。”

何太医正好收完银针。

程太医在一旁拎起药箱。

两人齐声道:“皇后娘娘,臣等告退。”

皇后出声唤住两人,“两位太医等等。”

何太医和程太医脚步一顿。

“本宫想问问两位太医,皇上现下的情况,应当如何照料?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何太医和程太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皇后始终一副认真聆听,细心记忆的模样。

“本宫都记下了,有劳两位太医。”

“不敢不敢,娘娘,那我等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两位太医刚出明乾殿没多久,郭嬷嬷就端来了热水。

在明乾殿伺候的两个小太监动作迅速的换了龙榻上的卧单和被褥,皇后则亲自为皇上擦拭掉脸上和脖颈间的血渍,换了身干净柔软的里衣。

皇上一瞬不瞬的凝着皇后,都没发现皇后有一丝嫌恶或是勉强的神情。

都说天家无情,可皇后待他,不是真情又能是什么?

董家的人从未借着皇后之势在朝堂谋取要职。

永乐那孩子也是随了她母后的聪慧能干,淑质英才,若永乐是个男儿身,他便也不纠结太子人选了。

老四是顺嫔所生,一个地方知县之女......其父这么些年也没能升任到京,可见政绩平平,没有强大的母族帮扶,日后皇后和永乐多与老四亲近些,也能保荣华一世。

再者,若虚真道长佑他长寿,往后,立皇太孙也未尝不可。

皇上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连虚真道长什么时候进的明乾殿都不知道。

皇后坐在榻边,凝视着皇上,眸中的泪光仿佛是洗涤了双眼,格外明亮,却毫无温度,唇角翘起的弧度还带着一丝寒凉之意。

等到起身的时候,皇后的眉眼间又染上了愁绪,缓步走至屏风外,看着虚真道长。

“国师,皇上和本宫都极为信重你。”

“如今皇上龙体有恙,还请国师为皇上在明乾殿好生祈福。”

“国师若有所需,尽管让宫人去寻本宫。”

虚真道长轻轻颔首,“娘娘放心,本道定会为皇上祈福求安。”

郭嬷嬷搀着皇后离开了明乾殿。

“嬷嬷,陪本宫到御花园走走吧。”

“是,娘娘。”

郭嬷嬷打开了手中的油纸伞,遮住飘落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