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城南门宫变后,白苏和杜若接连忙了几日,武安侯天天被叫进宫中议事。
慕星朗则被秦成翊拉着去为沈泽兰出宫之事做准备,还有帮着核算户部的账目。
毕竟朝堂还欠着武安侯府的银钱,如今国库尚丰,户部又在秦成翊手里,那自然是要紧着武安侯府的账了。
自己和慕星朗都分身乏术,白苏只得安排了赤刹谷里懂些蛊术的人去暗中盯着策书。
可策书武功不低,又有驭蛊之能,接连盯了几日,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今日从淳王府回了侯府,沐浴更衣完,刚走进屋内,白苏就瞧见慕星朗拿起那支有裂痕的青玉笛在打量。
想了想,两人便换了身夜行衣,去了秦欣柔在京中给策书安排的那个三进的院子。
两人本是想翻找一番策书的院落看看关于傀儡人的线索,却不想看见一个黑衣人进了西厢房,然后策书转身走到主院,抱了酒坛子闷声喝着。
白苏和慕星朗打量了一会儿周遭的情况,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秦欣柔就来了。
想着等秦欣柔走了便动手,可没想到策书竟能让秦欣柔留宿。
今晚的情况,只能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还变个没完。
这会儿回了侯府两人的寝卧里,慕星朗将那日白苏捡回来的青玉笛又扒拉了出来。
“小白,你说这支青玉笛和策书方才说的那支,是同一支吗?”
“是不是同一支已经不重要了,策书敢那么说,要么是笃定陛下不会查看,要么就是做好了准备。”
慕星朗看着手里的青玉笛,认真说道:“这青玉笛质地温润如脂,触感细腻光滑,实属上品,看这纹路,怕还是用的一块整玉来雕琢制成。”
“策书说还有一支紫玉笛......”慕星朗话音一顿,唇角染上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暂且不论两支玉笛价值几何,就凭着这玉料的难寻和雕琢打磨的手艺,陛下对策书的心意就绝对不只是当成颜色好的男宠。”
白苏颇为认同的轻轻颔首,“陛下不是说了,六月的科考让他好好准备吗?若真是只图颜色,养在宫里便是,何须为他筹谋仕途?想来陛下对策书确实有几分不同。”
慕星朗把玩着手中的青玉笛,撇了撇嘴,“裙下之臣,亦为朝堂之臣,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而且,策书是南巫之人,又与东临有勾结,他不忙着跑路,竟然还听陛下的话准备科考。”
“他也不怕到时候陛下知道了,把他劈成两半。”
白苏想起那日宫变的事情,沉声道:“策书的身手,怕是不比陛下差,更何况,他的驭蛊之术极高。”
慕星朗拧着眉,“诶,小白,前几日暗中盯着策书的人不是说那院子里有好些毒蛇蛊虫吗?”
“怎么今晚陛下和我们都没有瞧见?难不成是策书知道了今晚陛下会去找他?”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哪怕宫里有内应,消息传出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他那样子明显对陛下的到来是有些意外的......”
慕星朗满脑子都是问题,说完就眼巴巴的看向白苏,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没办法,南巫的那些巫术、蛊术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东西,可偏偏这些,小白好像都知道。
白苏沉默了几息,“因为你和我在一起,而陛下,她身上有和策书一样的气息,那些小东西对气息极为敏感,所以它们今晚不曾有什么动静。”
慕星朗一时没有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红了起来,有些烫,他抬手揉了揉耳朵。
白苏眨了眨眼,“慕星朗。”
“嗯?小白,怎么了?”
“你今晚看清楚策书的样子了吗?”
慕星朗细细回想了下,摇了摇头,“今晚瞧见的大多都是侧脸,但之前我们在郊外的杏花庄那片后山林里不是见过策书和那个叫流墨的吗?”
“难不成你怀疑今晚的策书是别人假冒的?”
白苏抬手捧住慕星朗的脸,“所以,你记得策书的样子?”
慕星朗不明所以,老实点头,“记得。”
“那你现在认真看我。”
“嗯!”慕星朗的目光落在白苏脸上,寸寸描摹。
“吧唧”一声响起。
“慕星朗,我让你看我!你亲我干什么?”白苏没好气的睨了眼慕星朗。
“你好看啊!”慕星朗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策书好看吗?”
慕星朗笑意一顿,沉吟一瞬,“好看,但没我好看。”
白苏忍不住捏了把慕星朗的脸,“我是说,我和策书比。”
慕星朗皱了皱鼻子,嘟囔着,“脸疼——”
白苏松开手,“说正事儿呢!正经点!”
“你和策书比什么?我又看不上他,更何况,我的小白,谁也比不上。”
白苏撇嘴,“袁祁说,我和策书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所以你之前就发现了?”
慕星朗颔首,似乎明白了白苏想说什么。
“小白,这世间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并不少,好看的人更是,相似不一定都有血亲关系的。”
“就好比太上皇宫里的那些妃嫔,好些个不是轮廓像,就是眉眼像,背影像,若是妆容和发髻样式也差不多的话,认错人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回京后娘带你去参加的那些宴席,打眼瞧着那些世家小姐,你能都分得清吗?”
白苏不语,慕星朗举的例子确实很有说服力。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记性尚佳,可在京城参加的几场花宴和年节的宫宴,别说宫女的脸没记住多少,就是来她面前打过招呼的夫人和小姐她也只记了个七七八八。
白苏抿了抿唇,“可袁祁说,策书和少时的我......极为相像。”
“少时的你?”慕星朗反应过来,心里有些发酸,可知道这关乎小白的身世,努力压下那股忮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