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晏乔早就在盘算分家了。
从晏冬华被大队带走那天起,她就开始一步步谋划。
她清楚,那个老顽固一旦回来,只会变本加厉地掌控这个家。
于是她先让晏缙华悄悄把家里的猪羊宰了吃掉。
既避免被晏冬华拿去送礼讨好干部,也顺便让家里人尝点油水。
随后,她便正式跟全家人摊牌。
这回必须把家分了,不能再拖。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尤其是三叔晏春华:“要想以后过上安稳日子,不再被晏冬华一家压着喘不过气,就得站出来一起闹分家。不然,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可当时晏春华还在犹豫。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他不是不想分,而是。
—怕一提分家,啥都没捞着,反倒得罪了老人,以后的日子更难熬。
他心里清楚,晏冬华一向霸道,又精明刻薄。
若是现在翻脸,将来连口粮都可能被克扣。
晏乔看出他的心思,便走近一步。
“三叔,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琳琳和建哥想想啊。”
“你瞧瞧,他们连我都敢五花大绑卖给老光棍换钱!谁敢保证下一次不把晏琳也推出去?别说什么不可能,在这个家里,爷爷奶奶一心只护着二叔家的晏龙和晏斓,咱们两家就是他们的提款机,是牛马,不是亲人!他们只认钱,不认情!”
“再说,他们能掏钱给晏龙娶媳妇,却未必肯为晏建花一分钱。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三叔,你自己掂量吧。”
晏龙是二叔家的独子,婚事自然是头等大事,家里砸锅卖铁也要办得风光体面。
可轮到自家孩子晏建,别说娶亲。
连读书都时常被克扣,药钱更是得看脸色才能拿到。
这明显的偏心,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只是从前总想着忍一忍、让一让,一家人终究要过下去。
可如今被晏乔当面点破,那层遮羞布终于被彻底撕开。
他再也无法装聋作哑。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那孩子这辈子还有啥指望?
他转头看向妻子和儿女。
“你们怎么说?”
他需要有人给他勇气,需要有人替他迈出这一步。
向琴立马点头:“我早就受够了。晏乔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咱们永无出头之日,分家势在必行。”
这些年,她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
连孩子病了都要低声下气求人拿药。
婆婆总说她“不会过日子”,公公骂她“好吃懒做”。
可谁又看见她半夜缝补衣服,天不亮就去地里抢工分?
她不是不孝,只是不愿再让自己的儿女跟着受罪。
分家,是唯一的出路。
哪怕日子再苦,只要是一家子人团团圆圆,有尊严地活着,她也认了。
“爸,我也支持。”
晏琳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