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呢,我们也不能当场就拍板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态度郑重。
“毕竟涉及资源调配、设备安排和技术论证,我们必须尊重程序,回去后召开一次专题会议,把各个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全都叫上,大家一起坐下来讨论可行性。”
“虽然目前的情况确实如小晏所说,我们厂现成的设备暂时拿不出你们所需的零件生产能力,短时间内很难立刻开工。但我们两家厂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属于同一条生产战线上的兄弟单位。”
“现在你们纺织厂遇到了实际困难,作为上下游关联企业,我们机械厂绝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见死不救。”
“眼下正值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全系统都在提倡团结协作、共渡难关。既然问题摆在面前,我们就不能退缩。”
“所以,请罗副厂长您放心。”
他直视对方双眼,一字一句地承诺道。
“这事儿我们会认真对待,绝不会敷衍塞责。无论是组织技术攻关小组重新设计适配工艺,还是协调外部资源寻求合作加工,我们都会全力以赴。一定陪着你们一起想办法,直到找到出路为止。”
田金荣这几句话一说出口,纺织厂的人听得眼睛都红了。
罗大军想起自己以前对机械厂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心里直发虚。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晏乔和田金荣的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过去对机械厂的冷嘲热讽,越想越羞愧。
晏乔跟着田金荣一起交代完后续跟进事宜后,便礼貌地表示该回厂了。
临走时,罗大军带着一群骨干职工,一路簇拥着送到大门口。
这一幕把厂里不少普通工人看得一脸懵。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才那个年轻女同志是谁啊?怎么副厂长亲自送出门?”
“听说是机械厂来的技术员,姓晏。”
“机械厂?一个技术员而已,副厂长至于这么客气吗?你们看见没,他平时可是连正眼都不瞧人的,今天居然弯腰点头,陪着笑脸送到大门外。”
“就是啊。以前都说机械厂是老大,设备先进,技术过硬,可在咱们这儿,咱们纺织厂风头更劲,产量全省前三,所以他一向趾高气扬的,见到外厂来人都懒得搭理。怎么今天变了个人?”
“可今天这么一搞,是不是说明咱们的地位要变咯?”
有人试探性地问。
“瞎说啥呢!”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带着不屑。
“他们机械厂根本搞不出我们需要的机器,咱们用的精密纺织机都是从外地订的,跟他们半点关系没有。他们凭什么超过我们?难道还能突然冒出个天才,造出新机器,推广到全国去?你以为他们厂里有人这么厉害?别做梦了。”
纺织厂的人一直以来都颇为得意。
尤其是在晏南县的各大工厂中,他们的业绩始终名列前茅。
机械厂这边的日子就过得艰难多了。
技术骨干接连调走,年轻人才又招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