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花声音陡然拔高。
“你打人害人,我们名声烂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赔钱!一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
向容气得喉咙发堵,话都说不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黄金花,眼眶都红了。
黄金花乘胜追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阴狠。
“你再不动,我就满城喊去,你女儿勾引我儿子,俩人睡一块儿了!现在倒打一耙?行啊,咱谁也别要脸!看谁先垮!你信不信,明天全县都知道你闺女是个什么货色?”
晏乔刚从机械厂下班,拎着饭盒,脚步匆匆地直奔县医院。
她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机油。
工作服的袖口也被齿轮蹭得有些脱线。
今天轮到她早退,就是为了赶在天黑前把大姐和大姐夫接到自己宿舍住一晚。
那间宿舍是田金荣和厂长特批给她的。
两室一厅,空间宽敞,采光也好。
比普通工人住的筒子楼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姐家现在没房,房子被亲戚占了。
暂时挤一晚,等明天厂里正式分了新宿舍,再搬过去也不迟。
她还没走到医院大门,就听见门口吵得跟炸了锅似的。
人声鼎沸,夹杂着怒骂和哭喊。
一个年轻女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另一个则被裹着床单,小腹有血迹渗出,表情痛苦地呻吟着。
晏乔老远就听见两个女人在互骂。
“呸!没结婚就怀孕,你这叫不要脸!败坏家风,还害得我儿子坐牢!”
“你才有脸?你女儿勾搭我儿子,人家不要她,你还赖上不放?现在倒装可怜?你儿媳妇摔断了骨头,你怪谁?!”
晏乔耳朵一竖。
这嗓门,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皱了皱眉,脚步加快,挤开人群往前走。
走近了一看。
好家伙!
黄金花和向容正面对面地扭在一起。
一个拽着对方的头发死不松手,另一个抓着衣领往地上拖。
两人脸上都挂着抓痕。
向容的嘴角还渗着血丝。
黄金花的发髻早已散乱,鞋也掉了一只。
晏乔冷着脸站出来。
“吵什么吵?一个要流产,一个腿骨断了,你们谁出钱?手术费谁掏?医药费、护理费、住院押金,加起来几千块,你们谁拿得出来?”
她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冷硬。
“再闹下去,人要是出了事,医院可不会给你们垫钱。”
这话一出,俩人瞬间安静了。
手也松了,互相瞪了一眼,眼神却都开始躲闪。
她咬着牙,眼神阴沉,低声对黄金花说:“行,你管你家的,我管我家的。谁也别碰谁,谁也别想占便宜。谁敢动歪心思讹钱,咱们就打官司。拖下去,人命没了,谁也别想活着安生。”
黄金花听完,脸色猛地一变。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的威胁意味。
若不答应,两家都得完蛋。
可她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冷笑一声,转身就拽着杨梅往急诊室方向走。
“走!别在这儿受气!我闺女流血都快流死了,还听你们咒她?”
向容也不示弱,推着赵春花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赵春花腿断了,疼得直抽气,整个人歪歪斜斜,几乎全靠向容拖着。
母女俩跌跌撞撞,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再被人拦下。
晏乔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前一后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她轻轻摇头,嘴里低声叹气:“真是一物降一物。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咋就干上了?
还闹得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