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点发胀。
晏乔正低头走路,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大姐说今晚先住宿舍的事。
忽然有人挡在跟前,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一看,是黄志友。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但脸上却堆满了笑。
他一看到她,立刻咧开嘴,露出黄牙:“晏乔丫头!还记得我不?你哥晏强的岳父,黄叔啊!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晏乔没动,也没说话。
黄志友自顾自往下说,也不在乎她的反应。
“听说你在这儿的机械厂上班?啧啧,真出息!城里生活不容易,风吹日晒的, 你咋不早点来找我们?咱们可是亲戚!你哥又不是外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家离得近,走路十分钟就到!来吃顿饭呗!以后你在城里有事,尽管开口,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越说越激动。
“我一定替你爸妈照看好你!你放心!”
晏乔看着他,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讽。
她当然记得这个人。
以前她给晏强送鸡蛋,大冬天踩着雪,走了十几里山路,
膝盖都快冻僵了,就为了让哥补点营养。
那天正好下着大雨。
她浑身湿透,敲开黄家的门,只想讨个屋檐躲会儿雨。
结果黄志友劈头就骂:“滚!家里没地方!别在这儿碍事!”
鸡蛋收下了,人却被赶出门外。
她在屋檐下蹲了一夜。
第二天高烧不退,差点落下病根。
这些事,她没忘。
也不会忘。
现在倒好,见她穿得体面,妆容精致,上班还有正经单位,立马就有人凑上来喊“一家人”?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
晏乔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可那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
黄志友心头猛地一跳,腿肚子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天大雨倾盆,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拎着半桶冷水直接泼在她头上。
而她就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却死死盯着他。
那种恨,这么多年,他竟从未忘掉。
此刻,那双眼睛又回来了。
“切。”
晏乔一声轻哼。
黄志友赶紧伸手一把拦住,动作仓促。
“哎!乔丫头!你等等!”
他干笑着,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你是不是真不认识我了?我真是你黄叔啊!你不记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委屈。
“这么多年没见,你也长成大姑娘了,模样都变了,这才一时没认出来嘛,这不挺正常吗?”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喊一声黄叔,不亏你!还能吃了你不成?”
晏乔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你有病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正在走动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谁也没想到,一个晚辈敢用这种语气对长辈说话。
黄志友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