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担架都没给用,只拿条麻袋裹着腿,像抬猪一样扛回来的。
现在莫绣花躺在**,腿打着简易夹板,疼得整夜睡不着,一痛就哭天喊地。
吵得他睡不着觉,耳朵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
晏斓和晏小宝压根没下过地,从小娇惯着长大。
如今一个说要找工作,却天天在家照镜子涂口红。
另一个嚷着要去参军,体检那天喝了半瓶白酒,直接被淘汰。
两人白天打扑克,晚上看电视,饭来张口,碗筷堆成山也不洗。
向容更离谱,说是“要照顾婆婆”。
可婆婆躺**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在堂屋嗑瓜子,还嫌吵得慌,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
她说自己怀孕三个月了,得静养。
结果除了躺着吃零食,啥活不干。
晏来华更绝,气得躺**一动不动,谁叫都不应。
他已经连续三天不吃不喝,只说一句话。
“这个家让我操够了心,我不管了。”
他是家里唯一还肯干活的。
可自从上次为晏斓欠债的事跟晏冬华动了手,就被冷落在旁。
如今躺在**,眼神空洞,胡子拉碴。
家里七张嘴,就他一个能动弹的。
可偏偏,他选择不动。
不去干?
全家就得饿死。
可他咬牙切齿,也拿这帮懒货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帮人,个个懒得出奇。
天不亮就缩在被窝里装睡,太阳晒到屁股了还赖着不动。
他一个人起早贪黑,挑水、锄地、砍柴、喂猪,样样都得自己来。
可累死累活,换来的却是家徒四壁。
最气人的是,他偷偷藏在墙角的那条小金鱼,前两天不见了。
那是个破瓦罐养的,连个正经鱼缸都没有。
可那条小金鱼通体金黄,尾巴像红绸子一样飘着,漂亮得很。
那是他攒了半年工分,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可现在,鱼没了,罐子空了。
现在鱼没了,老伴躺在病**喊疼,药钱一天比一天高。
医生说再不续药,人撑不了几天。
他自己呢?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家里的活,还得他顶着。
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账。
欠谁的粮还没还,哪块地还没翻,药铺还等着钱去拿药。
白天干不动,锄头都快拿不稳,肩膀酸得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
饭也吃不下,刚扒两口,胃里就一阵翻腾,想吐。
他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头低垂着。
他盯着自家那堆破砖烂瓦。
屋顶漏得像筛子,风一吹,稻草哗啦啦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鸡窝塌了一半,猪圈臭气熏天。
心里憋得慌,一口气卡在那儿,怎么都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