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懒,懒得动,也懒得管。
再睁眼时,是听见外头吵得要掀房顶。
一阵阵的叫嚷声从院门外传来。
夹杂着女人抽泣和男人拍桌子的声音。
莫绣花一个激灵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还来不及问是怎么回事。
就见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邻居,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瞧热闹。
晏冬华一进门,向容和晏来华就冲他发难。
“你对斓斓说啥了?把她惹成那样,哭得眼睛都肿了!”
晏冬华刚迈过门槛,锄头还扛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儿子和儿媳围了上来。
向容红着眼眶,语气又急又怒。
晏来华更是脸色铁青,拳头都攥紧了。
他们一左一右挡在门口。
晏冬华一听,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砸。
“我还想问你们呢!她哭两声,你们就跑来审我?我是她爷爷!说她两句怎么了?”
“砰”的一声,木柄重重砸在泥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晏冬华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当爷爷的教训孙女,还得先过你们这一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犯了错,我就不能说了?”
“爸,你再是爷爷,也不能当众骂一个姑娘!她脸往哪儿搁?她才多大?”
晏来华咬着牙,语气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斓斓是个女孩子,自尊心最重。你一声一声嚷着‘勾搭知青’,全村人都听见了,她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你还记得她说过要考回城吗?你现在这么一闹,风言风语传开了,人家还敢要她?”
听到晏来华提到“脸”字,晏冬华火气直接冲上了头顶。
“她还知道要脸?整天围着李知青转来转去,这叫什么事儿?村里人怎么嚼舌根的,你们真听不见?我让她回家,我错在哪儿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节敲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亲眼看见她给人家送饭、洗衣服,连他家院子都进出自由!这不是贴上去是什么?外头人怎么说的?‘晏家丫头疯了,追着城里人跑’!你们听听,这话多难听!我拦她回家,清清白白做人,难道还有错了?”
一听到“李知青”三个字,向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八成和张士杰有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一进门就钻进房间,蒙着被子嚎啕大哭。
“爸!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斓斓和李知青的事?你这不是逼她去死吗?她那么拼,不就是为了能嫁进城里,以后让你享福?你这一闹,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张士杰真恼了,咱斓斓可咋办啊!”
“我这是帮她!”
晏冬华拍桌子。
“那李知青天天跟她勾肩搭背,像话吗?我这叫逼他做决定!要么登门提亲,正大光明娶人;要么赔钱!她给他干了那么久的活儿,白干?哪有这道理!”
他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不是要拆散他们!我是要个说法!张士杰一个大男人,整天让斓斓给他洗衣做饭、挑水砍柴,连地里的活都让她搭把手,结果连句准话都没有?他是不是想赖账?是不是觉得我们乡下人好欺负?那行,那就把工钱算清楚!她可是白干了几个月!”
屋里,晏斓听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