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闺女吓成这样,晏大伯哪还不明白?
他心头猛地一揪,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作为父亲,他怎会看不出女儿这反应背后的深意?
想到女儿刚回来那天,浑身是伤、一句话不说的模样,他胸口的火“轰”地炸了!
那天的画面又一次浮现眼前。
晏长菁跪坐在门槛上,衣衫破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不哭也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那一刻,晏大伯差点当场吐血。
而现在,伤害她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还敢大声叫她的名字!
“你喊我闺女干嘛?!”
他怒吼出声,一步跨出,挡在晏长菁前面。
几个工友不明所以,但齐刷刷站到晏长菁身后,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朱大成被公安架着,动弹不得,嘴里却还在阴阳怪气地笑。
“你户口可还挂在朱家庄!你以为逃了就没事了?没了你那当团长的妹夫撑腰,我看你还硬气个啥!”
他说一句,咳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户口?
朱家庄?
这些本该属于法律晏序的问题,却被他拿来当作精神压迫的工具。
而晏大伯听得更是气血上涌。
“我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晏大伯怒吼一声,满脸涨得紫青,整个人向前猛扑而去。
他挥舞着拳头,恨不得一拳砸烂那张丑恶的嘴。
工友们死死拦住他。
四五个人同时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腰身和肩膀,拼尽全力往后拖。
“老晏!冷静点!”
“别冲动啊!”
“现在动手就是犯法!”
“老晏!别上当!这种人不值得!先回家看晏乔!人都被抓了,事儿总有法儿解决!”
话音刚落,晏大伯猛地一怔。
他狠狠瞪了朱大成一眼,随即大步冲进自家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门虚掩着。
他顾不上换鞋,径直冲进屋里。
“晏乔!晏乔你在吗?!”
张士杰就在不远处,他们说的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句关于“户口挂在朱家庄”的信息,让他眉头悄然皱紧。
他背上的母亲,在听到那几句话后,身子骤然一僵。
张士杰感觉到了,母亲根本没晕,她一直清醒着。
从头到尾,她都在听着。
听着晏家的事,听着朱大成的威胁,听着晏长菁的恐惧……
她一定,和晏家这摊烂事脱不了干系!
张士杰想起母亲这些年对晏家若有若无的关注,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朱大成兄弟被公安押着,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过来。
每走一步,腿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咬牙坚持着,不愿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可那股钻心的疼痛却不断提醒着他。
他已经输了,彻底失去了昔日的威风。
可这疼,远比不上心里那口恨意。
他恨晏乔,他更恨晏长菁,但他最恨的,是那个扔下他们不管的老太婆,张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