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恨不得我死的人,我没法谈情说理。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她当初主动把朱家人引上门,逼我去死,要毁掉我和我堂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也是人?我们也年轻,也无辜,也该被善待?”
一切都历历在目。
“现在轮到她自己遭罪了,你就跑来跟我说年纪大了,扛不住?难道她的痛苦很重要,我们的生死就可以无视?我们就活该被她害,被她折磨?”
她曾以为他至少还能理解她。
至少还能站在她这一边。
可现在,他竟成了那个为加害者求情的人。
晏乔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冷。
“她能不能扛住,是她自己的事。做了错事,就得认账。我不会放过朱大成和朱大壮,他们欠的,必须还。”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
张士杰盯着眼前的晏乔,几乎不敢认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他终于明白。
她的心,早就死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是因为我现在不哄着你、不什么事都忍着你了,你就受不了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盯住他。
张士杰抿着唇,没有吭声。
记忆里的她,总是轻声细语。
她处处为他着想。
哪怕心里有委屈,也从来不说出口,只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咽下去。
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却又无法责怪她。
晏乔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
“原来我过去太惯着你了,让你觉得我活该低声下气,挨了打还得笑着谢谢?是不是我越忍让,你就越觉得理所当然?”
张士杰皱了眉,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我知道你吃了亏,所以我才找了张所长帮你复职。这不就是……也算是还你一个机会。”
“所以呢?”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你把我饭碗砸了,让我丢了工作、背了黑锅,然后再施舍一样地还给我,我还得跪下感激你?磕个头说谢谢施舍?”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
“那些年受的罪,吃的苦,被冤枉、被排挤、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翻篇。把朱家人引上门,只是让他们尝点苦头而已,连血债血偿都算不上!”
张士杰心头一动,眼神微闪,突然有些庆幸。
他伤害过她,背叛过她,可她却没有反过来报复他。
她明明有机会让他身败名裂,却始终没有动手。
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留着他一点位置
是不是还有一丝念旧的情分?
他情绪微微松动,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
“我不是要你感恩。我是真心想弥补。你说个条件,怎样才能……不追究朱大成那两个?咱们能不能别闹大,悄悄解决?我不想事情失控。”
晏乔嘴角一扬,笑得没有半点温度。
“没得谈。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晏乔!”
他猛地伸手,用力推了下门。
铁门哐地响了一声。
“你是觉得我没出事,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字一句地问,声。
“那我要问你,要是那天我没守住门,那两个男人冲进来,就我一个人在家,会发生什么?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