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张母,眼神锐利。
张母一下子愣住,疼也忘了。
如果他出不来,她这一生就彻底完了。
晏乔冷冷地说:“你现在跑我这儿来闹事。就不怕我一生气,再写点别的材料递上去?到时候你儿子关得更久,怎么办?”
她知道张母最怕什么,也最清楚怎么拿捏她的软肋。
“你这心肠,真黑啊!”
张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晏乔。
对方不仅有手段,还有狠心,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晏乔没接话,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下巷子口的方向。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偏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巷子尽头那道灰暗的拐角处。
“还有,你真敢现在离开医院吗?就不怕朱家人再来找你麻烦?”
一听朱家人三个字,张母立马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
可她转念一想,最近自己倒霉透顶,全是因为当初带朱家人去找过晏长菁。
“都怪你那个堂姐!晏长菁!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
“朱家什么背景?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是体面人家?有田有地,还有镇上的铺子,连县里都认得人!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进去,提着篮子上门的都排到村口了!”
“偏她装清高,摆架子,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读书识字就了不起啦?不嫁就不嫁,还把话说得那么绝?得罪了朱家,现在害得大家都不好过!呸!真真是个扫把星!”
这话一出口,难听得很。
晏乔眼神一沉,直接打断她。
“既然你觉得朱大成那么好,是他嘴里天大的香饽饽,那你把自己的闺女钱树芹嫁过去不就完了?”
张母想都没想,脱口就喊。
“呸!我女儿才不嫁给那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的粗人!”
她满脸嫌弃,连眼角的皱纹都拧成了疙瘩。
“大字不识一个,走路晃得像头猪,说话满嘴酒气,一身土腥味,我张家的女儿金枝玉叶,凭什么去伺候他?”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当场傻在原地。
刚才还在极力吹捧朱家如何体面、如何富贵。
转眼就骂朱大成是粗人,连字都不识。
这不是前后矛盾,自打嘴巴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憋不住,噗地笑出声。
先是有人捂着嘴偷笑,接着便有人干脆仰头大笑。
“哎哟喂,这老太太嘴太快了吧,自己打脸。”
“前脚说人家是香饽饽,后脚就骂人家是睁眼瞎,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东西让别人拿,轮到自家反倒嫌弃?这是什么道理?”
“双标也不带这么玩的吧?自己闺女不嫁,还怪别人不识抬举?”
张母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刚才的气势**然无存,只剩下一肚子憋屈和恼怒。
这时,钱树芹眨了眨眼,凑到她妈耳边。
“妈,晏乔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个堂姐了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
“我前两天还看见她一个人去坟地烧纸,跪在那儿哭得像个孩子。”
张母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眉头皱成一团,疑惑地看着女儿。
钱树芹继续煽风点火。
“朱家人还在镇上没走呢。听人说他们被官府查了,正窝火呢。咱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把晏长菁抓来?”
她眼睛亮得吓人。
“只要人到了手,还愁晏乔不听话?让她撤举报,再逼她去公安局改口供,把她哥救出来!不然,她堂姐可就得吃苦头了。”
张母眼神一冷,闪过一丝狠劲。
她原本只是个爱占便宜的小人物。
可这一刻,心底的恶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地面,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一遍遍想着那个计划。
抓了晏长菁,晏乔就等于被人掐住了命门。
她再硬气,再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