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下拽,沉得发慌。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苏若兰骗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吞咽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婚已经结了,誓言已经许下。
名字已经登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哪怕中途发现材质有瑕疵,也无法拆开重来。
他没有退路,也不允许自己后退。
沈铭晟没让他多想,直接开口。
“经核实,苏若兰剽窃晏乔同志的研究成果,证据确凿。从今天起,撤销她在军研所的所有职务。”
文件已经被传阅过,证据链完整,证人笔录齐全,结论无可辩驳。
这一句话落下,等于宣判了苏若兰职业生涯的终结。
沈铭晟眉梢一扬,目光轻轻掠过晏乔的脸,接着说道:“即日起,晏乔同志恢复原职,重新参与项目研发工作。”
就算心里早有准备,真听到这句话时,晏乔鼻子还是猛地一酸,眼睛当场就热了!
她眨了一下眼,一滴泪就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肩章上。
这几年承受的委屈、误解,全都翻腾起来。
没人懂,她等这一句公道话,等了多少年。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整整五年。
五百多个日夜的煎熬,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她是骗子。
上级冷眼相待,同事避之不及。
连最基本的资料都不让她接触。
她一个人守着原始数据,在昏暗的实验室里熬到凌晨。
只为有一天能洗清冤屈,还自己一个清白。
上辈子被冤枉的日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痛,全都在这一刻散了!
膝盖有些发软,她咬紧牙关才稳住身形。
她使劲吸了口气,才压住喉咙里的颤意,声音微抖。
“谢谢首长!”
话音落下,又接连吸了几下鼻子,努力平复呼吸。
“好好干,为国家出力。”
沈铭晟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肯定与期许。
他知道晏乔的能力,也清楚她这些年是如何坚守岗位。
这样的人,值得托付重任。
晏乔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坚定。
“我愿为祖国奉献一切!”
苏若兰脸色刷地变白,眼圈红透,死死拽住张士杰的衣服下摆。
她小声哽咽。
“士杰,我不能丢这份工作……我还得养孩子,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声音细碎破碎,带着哀求的意味。
张士杰侧过头,看见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又是一揪。
那眼神太熟悉了,和他记忆中梁团长临终前望着妻儿的样子一模一样。
想到梁团长临死前的画面,脑子里全是血,他狠不下心。
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枪火纷飞中。
战友倒在泥泞里,嘴里还在喊着妻子和孩子的名字。
他是遗属,肚子里还有孩子。
若他不在了,她们该如何活下去?
压下心头乱糟糟的感觉,他看向沈铭晟,忍不住替她开口求情。
“首长,苏同志……她是真离不开这工作。”
他知道这话不合规矩,也知道晏乔就在身后听着。
可他说出了口,就没有打算收回。
沈铭晟眼神冷得像刀子。
“所以呢?需要活路,就能偷别人的东西?”
话不多,却重得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