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痴迷,他们身边可不就坐著一个。
一年到头不消停,连家里人都跟著他演,也不知道图什么。
一个求的是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一个求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谁比谁更痴不好说。
何景辞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他:
“看我作甚”
“好在你只是痴迷於扮相,没当真……”
他顿了顿,又问:“你没当真吧”
何景辞没明白:“什么当真”
“真认为你就是你扮的那角色。”
何景辞一脸理所当然:“这是自然,扮相扮相,怎能当真,我扮护卫就是护卫,扮货郎就是货郎,可下了台,我还是我,这还能分不清”
友人点点头,没再追问,把话头转了回去:“不过这修仙一事,可是真有说法”
“怎能当真,话本看多了,什么移山倒海长生不死,都是编出来哄人的。”
“可各种传说倒不少,什么仙人指路,什么古洞藏经,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只是没人亲眼见过,怕都是以讹传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不信。
何景辞听著,忽然插了一句:“可能以前有吧。”
几人都看向他。
“为何这么说”
何景辞想了想,他小时候在家里翻过几本旧书,上面记了些求仙问道的事,也就是那时开始迷上了扮相,扮演那些话本里的人物,不过当不得真。
“就是南边那片,不是挖出来一片很大的遗址吗有人说那地方不像是常人能修建的,兴许跟这些有关。”
眾人听了,想了想。
那片遗址的事他们也知道一些,城里的老人偶尔会提几句。
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挖出来的时候,好些人去看过热闹,石基,残墙,说不出名堂的刻纹,確实不像是普通人能建出来的。
“许是哪个朝代的古蹟,这天下大了去了,古时候的事谁说得清。”
“就是就是,要真是仙人的地方,还能等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反正没见过的东西,我是不信,哪天让我亲眼瞧见一个仙人,我就信。”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未必就是什么神仙。”另一个附和。
何景辞没再说什么,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话题又转了几转,说了些別的事。
他们聊著聊著,天色渐渐暗下来。
有人看了看窗外,说该回去了。
“差不多了,该回了。”
几人便起身,把茶钱结了,往茶馆外走。
走到门口,有人回头提醒何景辞:“別忘了三日后戏班开台。”
何景辞走在最后面,应了一声。
“忘不了。”
出了茶馆,暮色已经下来了。
街上行人少了,远处的屋檐在暗蓝色的天光里显出一道道轮廓,几人拱了拱手,各自往家里方向走。
何景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朋友们已经走远了,只有几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心里已经在琢磨,那戏班里的人是怎么唱的,怎么念白的。
下次扮个戏子,兴许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