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崇祯点点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你安排一下。九月初三,朕要去军校检阅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让将校斋、士校斋全体师生列阵候阅。武备、操演、课业,凡可展示者,一并呈上。相关人员无故不得请假,这是军校设立以来,朕第一次去,不要敷衍。”
“奴婢遵旨!”王承恩立刻应下,心中快速盘算着时日和需要协调的衙门。
“还有。”
崇祯补充道:“郑芝龙送来的那个孩子,叫郑森的,如今在将校斋是吧?把他安排得近一些,朕要看看。”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烛火微微摇曳,将崇祯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
他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案头那几份关于“商人捐款”的奏报,又想起刚才东厂送来的密报上那一串勋贵的名字,以及那个不在名单上的名字。
李国臣、张世泽……他们捐了。不管出于何种考量,是真心示好,还是见风使舵,至少,他们递来了梯子。
而朱纯臣,连梯子都没有搭。
崇祯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是觉得,有些答案,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郑芝龙把嫡子郑成功送来当人质,姿态摆得足够低,崇祯接收了这份诚意,顺手将孩子送进了军校。
本来他是想把郑成功直接送进士校的,毕竟将校大部分都是养老的勋贵子弟,万一把民族英雄养废了可就不好了。
但后来又想到了郑芝龙,将校是专收勋贵子弟和皇亲国戚的,士校是收普通人的,郑芝龙千里迢迢把郑成功送来是为了尚公主,为了当皇亲国戚的,如果他直接把郑成功送进士校,恐怕郑芝龙心里会有别的想法,所以他再三考虑后,还是把郑成功送到了将校。
这次检阅也正好看看有没有把他养废,要是将校的环境真不好,那他还可以再把他调到士校,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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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朱纯臣,流传的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李自成破城当日,崇祯手敕“命纯臣总督中外诸军,辅太子”。敕未下,城陷,朱纯臣被闯军所杀。弘光朝追封舒城王。
第二种:城破前夕,崇祯跑到齐化门,朱纯臣闭门不纳,闯军一到,他立刻献门投降。三月二十一日,与陈演率百官劝进,跪求李自成登基,李自成在文渊阁发现了崇祯那道“托孤”手诏,大怒:“最恨叛臣!”三日后斩首,抄家。
《明季北略》里则更为直率的定性:“世臣中之最逆者。”
这两种说法里,第二种被广泛认可,我也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说“托孤说”站不住脚?
首先,一个能闭门不纳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同时是“托孤重臣”?
所以真相可能是崇祯确实写了托孤于他的手诏,但他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当时崇祯被朱纯臣堵了回来,所以这道手诏根本没拿出来,是李自成翻桌子时翻出来的,李自成误以为朱纯臣要效仿旧汉姜维故事(或者说是单纯厌恶这个投降派,也懒得查,索性做一笔糊涂账),直接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