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唱一和,直接把李董事刚鼓起的勇气给戳破了。
他那张本来就皱巴巴的脸,这下更是挤成了一团,冷汗顺着额角就下来了。
“不不不,慕小姐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敢啊!”
李董事的腰又弯下去几分,手在身前胡乱地摆着。
“林总,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煜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心太黑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晚上没睡好。”
林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那敲击桌面的声音也停了。
包厢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审问都更具压迫感。
李董事觉得林澈的目光像探照灯,把他心里那些摇摆不定、权衡利弊的小九九照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来投诚,还是来试探虚实的?
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可林澈的沉默,让他心里那杆秤彻底倒了。
“林总,”李董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您是不是不信我?”
他看着林澈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另一张脸。
“您跟老董事长,真像。”
他喃喃自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抬头,眼睛都红了。
“林总,您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我刚进公司,家里老娘要做手术,急需一大笔钱。我那时候走投无路,财务的钥匙刚好在我手里,我……我当时真的动了歪心思了。”
慕安宁的眉梢动了动,没作声。
“是老董事长,”
李董事的声音哽咽了,擦了擦眼泪。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把我叫到办公室,什么也没骂,就问我钱够不够。然后,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了一个信封给我,说‘年轻人,谁没个难处,家里的事要紧’。”
“那笔钱,我后来偷偷还了。可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李董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
“江煜算个什么东西!他想让我背叛林家?他做梦!我今天来,就是想把心掏给您看!我老李,还有我手里那点股份,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谁也别想拿走!”
林澈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看似只懂商业博弈的父亲,还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埋下了这样一颗种子。
一颗忠诚的种子。
李董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此刻像是被揉皱又被泪水浸泡过的宣纸,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控。
林澈站起身,绕过小半个桌子,亲自拿起茶壶,给李董事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李董,快起来。”林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力量,“过去的事,我代我父亲,谢您的这份心。”
他顿了顿,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我父亲当年帮的是走投无路的李工,不是今天的李董事。林氏也一样,认的是人,不是职位和股份。您别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