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宁看着李董事还在那儿抽噎,忍不住开了口,特意带着戏谑的口吻。
“行了啊李董,茶都给您续上了,再哭下去,这饭可就吃不成了。”
一句话,把李董事给逗得“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这么笑了出来,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他连忙抹了抹脸,总算坐直了身子。
“林总,慕小姐,我……我失态了。”
“不失态。”林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江煜想必也没给您这个失态的机会。”
李董事一听这话,刚平复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林总,您说,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把江煜那白眼狼赶出去,上刀山下火海,我老李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澈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慕安宁。
慕安宁心领神会,用筷子尖点了点盘子里的虾仁,慢悠悠地开口。
“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李董,江煜不是觉得您贪生怕死,急着找下家吗?”
李董事愣了一下:“啊?”
“那您就如他所愿,”慕安宁夹起那颗虾仁,放进自己碗里,话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是劝您站队吗?您就站过去。”
“这……这怎么行!”李董事急了,“我这不是真成叛徒了?”
“怎么是叛徒呢?”慕安宁笑了,随后开口道。
“李董,您啊,就吊着他。他想听什么,您就说什么,他要您手里的股份,您就装作为了钱,跟他半推半就,讨价还价。我们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背后那个陈总,又是个什么来路。”
林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演得像一点,别让他看出来。价钱,往高了要。”
李董事听着这一唱一和,眼睛越瞪越大,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大悟,最后脸都涨红了,有些兴奋。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林总,您放心!演戏嘛,我……我年轻时候差点进了话剧团呢!保证不给您露馅!”
包厢里紧绷的气氛,总算彻底松弛下来。
三个人这才开始真正地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林澈夹起一块鱼肉,剔掉刺,放进碗里,却没动。
“李董,”他忽然开口,“您刚才说,我跟我父亲很像。”
李董事正喝着汤,闻言放下汤匙,认真地打量着林澈。
“像,怎么不像。尤其是这股劲儿,外表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乎。老董事长……唉,可惜了。”
“我其实……对他印象不深,”林澈的声音很轻,“他走得早。”
“老董事长当年,那真是商界奇才。就是……就是命不好。”
李董事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您爷爷,也就是林老爷子,当年为了让林氏更上一层楼,硬是拆散了他跟……跟一个女老师的姻缘。那个老师,我见过一次,人特别好。”
慕安宁的筷子停住了。
“后来,就是商业联姻,娶了您母亲。两个人一辈子,不能说不好,就是……相敬如宾。老董事长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过去。整个人都闷着,全靠拼命工作撑着。不然,以他的身子骨,怎么会走那么早……”
李董事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林澈一直安静地听着,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爷爷对自己地婚事,从头到尾,都在支持自己。
他这是怕自己,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