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不清楚。”林澈垂下眼,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为什么?!”老爷子豁然起身,动作太大,撞得身后的红木椅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林澈。
“他在我们家十几年!你爸拿他当亲兄弟!他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林澈伸手扶住他,将他重新按回椅子里。
“爷爷,别动气。”
林澈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我查了很久。”
“很久?”老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早就……怀疑他了?”
林澈没应,只是反手覆上老爷子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当年的事,漏洞太多,只是缺一个证据。”
“那现在呢?这袖扣……”
“现在,快了。”林澈站直了,俯视着他,“您什么都别管,回房好好睡一觉。等您醒了,所有事,我给您一个交代。”
他叫来管家,看着精神已经恍惚的老爷子被扶回房间,房门关上。
书房的门再次合拢。
这一次,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澈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被老爷子手心温度焐热的袖扣。
“1998.6.12”
那串数字,像一道刻在他记忆里的疤。
他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周。”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干练的声音:“林总。”
“我给你发一张照片。”
林澈将袖扣放在白纸上,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传过去,“查这个东西的来源。生产商、生产年份、定制记录、销售渠道……所有的一切。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明白。”小周没有问为什么。
“从国内查起。”林澈补充道,“特别是九十年代做过外贸单和高端定制的厂家。”
挂了电话,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
整整两天,林澈的生活一如往常,仿佛那天书房里凝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照常去公司,开会,处理文件,只是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第三天下午,小周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总,查到了。”
“说。”
“您发来的袖扣,原版是一家德国厂商在九十年代初设计的,但那家公司99年就破产重组了,当年的销售记录根本无从查起。”
林澈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是,”小周的语气一转,“我顺着复刻和定制这条线往下查,发现国内一家珠宝代工厂,在2015年,接到过一笔同款袖扣的复刻订单。”
“2015年?”林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年份,很微妙。
“对。下单的公司叫‘宏远基建’,定制了一百套,说是给公司高层的周年纪念品。”
宏远基建……
林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信息,张家的产业之一,曾经由张副会长的某个远房亲戚打理,现在由江煜负责。
“把当时的收货单据发我邮箱。”
“已经发了。林总……”
小周在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那张单据的收货人签收,我找人做了初步的笔迹比对……跟您之前让我存档的江叔叔的几个签名,特征非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