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小周领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
年轻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厚得夸张的文件夹，像是抱着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林总，这位就是楚江明先生。”
“坐。”林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楚江明几乎是弹着坐下的，后背挺得笔直，文件夹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拘谨。
林澈也不跟他绕圈子，身体前倾，直奔主题。
“李睿说，你在文化传承这方面很有想法。”
“我的初步构想，他应该给你看过了。有什么想法，直说，别藏着掖着。”
楚江明抱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对上林澈。
“林总，您的构想很大胆，格局也前所未有……”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恕我直言，您的方向，从根上就有些偏离方向了。”
林澈挑了挑眉，果然比较呆，竟然这么直白地否定自己的方案，随后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您的构想非常宏大！”
楚江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睛都亮了，紧张感也一扫而空。
“但是，我觉得在非遗手工艺人的引进和青年艺术家孵化这两个板块，还可以做得更深！”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打印出来的资料。
“比如，我们可以不只是提供场地，而是建立一个‘师徒传承’的扶持系统，鼓励老手艺人带徒弟，每个月发放补贴。”
“对于青年艺术家，除了展览，我们还可以和海外的画廊、艺术院校建立合作，做交换生项目……”
楚江明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林澈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这个传承补贴的资金来源怎么保证持续性？交换生项目的名额如何做到公平公正？”
“我做过测算……”楚江明立刻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解释。
一旁的小周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是全能助理，但对这些专业领域的东西，确实是外行。
看着滔滔不绝的楚江明，他忽然明白了林总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个人。
这是找来一个专业“管家”啊。
等楚江明说完，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水，林澈才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说完了？”
“啊……说完了。”
楚江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态，脸颊微微泛红。
“说得很好。”
林澈笑了，好整以暇地说。
“我这缺个艺术总监，专门负责你刚才说的这些内容，你有没有兴趣？”
楚江明直接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个艺术家的一员。
林澈看向小周，直接吩咐。
“这个项目，以后你主外，负责商业运营和行政。楚江明主内，负责专业内容和艺术规划。你们两个，就是我这个项目的左膀右臂。”
小周心领神会，走过去笑着拍了拍楚江明的肩膀。
“楚总监，以后请多指教了？”
“我……”楚江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他弯下腰，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谢谢林总！我一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