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用这股甜意,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
慕安宁挪到林澈身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困了。”
林澈伸手,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上楼去,我给你放洗澡水。”
老爷子听见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在我这儿碍眼。”
两人起身上楼,脚步声放得很轻。
老爷子一直听着,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白瓷勺,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头,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庭院,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自语。
“老了,这心惊肉跳的,真扛不住了……”
“下回……可别再让我这把老骨头等这么久了。”
……
卧室里,浴室的水汽氤氲。
慕安宁整个人陷在洒满花瓣的浴缸里,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粉红。
林澈蹲在浴缸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力道适中地给她捏着肩膀。
她舒服地闭着眼,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软糯。
“阚明谦最后吼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吧?”
林澈给她按摩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听见了。”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澈的手指滑到她的颈侧,轻轻柔捏。
“一条疯狗,被逼到绝路,自然是见谁咬谁。”
“真的只是乱咬?”慕安宁睁开眼,水汽朦胧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澈俯身,用毛巾擦去她脸颊上的水珠,动作轻柔。
“睡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对宝宝不好。”
慕安宁没再追问,只是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拉到唇边,印上一个湿漉漉的吻。
“阿澈。”
“嗯?”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林澈的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那里像揣着一个月亮,是他的,也是她的。
“快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我们的崽子出来,就什么都太平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慕安宁笑了,故意撩起水花溅了他一脸。
“行,我信你这一次。”
林澈也不躲,任由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就一次?”
“看你表现,表现好了,可以考虑给你续费。”
……
夜深了。
卧室的灯熄灭,窗外有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融,同步。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胎动。
紧接着,另一只更大的手盖了上来。
掌心贴着手背,温度层层传递。
心跳挨着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是,在林澈平稳的呼吸声中,慕安宁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阚明谦那句没说完的嘶吼,林澈那个恰到好处的停顿,还有他滴水不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