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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转身。
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在沾满血与火的废墟之上，纤尘不染。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八极门的众人一眼，就那么带着天罡剑派的弟子，径直离去，背影孤高而冷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路边的蚂蚁。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八极门众人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噗通。”
一个年轻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这哭声像是一个引子，压抑的气氛瞬间崩塌，不少弟子都红了眼眶，或以袖掩面，或捶胸顿足。
“大长老……”一名须发花白的执事长老走到大长老身边，嘴唇哆嗦着，“天罡剑派，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够了。”
大长老摆了摆手，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啜泣与怒骂，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回那已经塌了半边的议事大殿。
残存的几名长老和执事跟了进去。
一进大殿，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
“凭什么！大长老，我们为什么要认！这黑锅背上了，我们八极门以后在巴蜀洲还怎么立足！”
“就是！门主尸骨未寒，却要蒙此不白之冤！我等……我等宁可与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
大长老缓缓转过身，看着殿内群情激愤的同门，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天罡剑派一向如何，你们第一天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巴蜀洲，什么时候有过道理？他们天罡剑派的剑，就是道理。”
大长老走到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前，用手抚过满是裂纹的扶手，眼神空洞。
“不认，今日便是八极门灭门之日。认了，我们……至少还活着。”
活着。
多么卑微的两个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长老颓然坐倒在地，喃喃道：“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大长老的目光，望向大殿深处，那里供奉着八极门历代祖师的牌位。
一片狼藉中，牌位倒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其他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传令下去。”
大长老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八极门，即日起，封山。”
……
三日后。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传遍了整个巴蜀洲武林。
其一，由天罡剑派发出：经查，业火势力乃是八极门门主私下勾结，意图不轨。念其已经伏诛，且此事为他一人所为，天罡剑派替天行道，暂不追究八极门其余人等之责。
其二，由八极门发出：本门门主利欲熏心，勾结业火，罪大恶极。八极门上下管教不严，难辞其咎，实感羞愧。自即日起，八极门宣布封山百年，门下弟子不得踏出山门半步，以赎其罪。
一时间，整个巴蜀洲武林为之哗然。
无数人为天罡剑派的“大度”与“仁义”高声叫好，也为八极门的“堕落”与“识趣”而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