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剑派,主峰,承剑殿。
大殿空旷,光线透过高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沉。
天罡掌教端坐于高台之上,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持剑长老站在殿下,刚刚结束了冗长的述说,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但这寂静,却比任何雷霆怒火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持剑长老感到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敢抬头去看掌教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上那冰冷光滑的纹路。
许久,高台上传来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声音。
“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这声音不带一丝火气,却像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砸在持剑长老的心口上。
他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道:“掌教!赵无极折戟,让我天罡剑派颜面尽失,沦为笑柄!我此举虽有不妥,但也是为了挽回剑派声誉,不得已而为之!”
他言辞恳切,仿佛自己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声誉?”
天罡掌教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作,那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讥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负手望向窗外云海翻腾的万仞绝壁。
“我天罡剑派立派千年,靠的是手中之剑,斩尽天下不平事,靠的是心中正气,无愧于天地。声誉,是这么挣来的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持剑长老的脸上。
“用这种阴诡手段,去对付一个凡俗世家,去恐吓一个从未修行的年轻人,这就是你口中的挽回声誉?”
持剑长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还想争辩:“掌教,那生门……”
“够了。”
天罡掌教打断了他,甚至没有回头。
“下去吧。”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彻底封死了持剑长老所有的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那股子从心底升起的寒意,让他明白,自己与掌教的剑道,早已分道扬镳。
“是,掌教。”
持剑长老躬身行了一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僵硬。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一步步退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天罡掌教依旧望着窗外的云海,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曾几何时,这只手只为握剑,只为守护。
可现在……
他缓缓闭上眼,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天罡剑派的剑,还是那柄锋利无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