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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悔恨交加(1 / 2)

“小高总的拍照技术不错。”

高峰转身拿起一旁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激起一阵恶心:

“但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

“知道为什么前戏比正戏更重要吗?”

高穆毅转过椅子,单手撑着冰袋,拿起酒杯小喝了一口,两道细眉拧成“川”字,杏眼横飞,瞪着高峰:

“因为想象远比现实更能撼动人心……不过,你这么没情趣的人,恐怕不会理解。”

“我都忘了,小高总可是电影制片人。只不过,故事只能是故事,成不了真。”

“我都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故事是真是假……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五根瘦弱的手指绝望地钳制着他的手腕,突然圆睁的眼睛迸发出摄人心魄的惊恐和愤怒。高峰握紧拳头,抑制着肌肉的颤抖,转头看向窗外,试图摆脱梦魇般的画面。

“我不知道小高总要说什么故事,不过我知道你只会讲阴暗的故事。”

“阴暗?和有些人的所为比起来,我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我一直很好奇……”

高穆毅放下冰袋,伸出双手并排放在高峰眼前:

“那个人的手,是你亲自动的刀子?”

“小高总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高穆毅冷笑着扬起手掌,仔细端详着:

“这也是什么难事……”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没空陪小高总闲聊。”

高峰斜睨着高穆毅,见他端坐着没反应,便放下手里的杯子,径直往门口走。

“喂!后天周思思画廊的展览,你会去吧?”

“……”

“我在那儿等你哦!”

高峰反手关上门,把戏谑的笑声隔绝在身后,快步走入电梯,靠着冰凉的内壁,沉沉地叹了口气。顶板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疲惫、灰暗、阴沉。这是遇到何音之前的他,没有期盼、没有念想的他。如今,这张脸又回来了,也许,这是他唯一可能的模样,而改变仅仅是一厢情愿的妄想而已。

口袋里的手机执着地震动着,高峰拿出来看了一眼,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邢秘书沉稳的声音:

“打扰了高总,何小姐说有些东西要带,让我来拿,我现在就在公寓楼下。”

高峰揉着胀痛的眉心,沉声回了一句:

“你回去吧,一会儿我会给她拿去。”

“行程有变,何小姐已经先行出发了。”

高峰垂下手,戒指的银光有些暗淡:

“……什么时候出发的?”

“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

也就是他前脚刚走,何音后脚就出发了。

如果之前的他还抱有一丝残念,认为何音有可能是被动参与的话,那现在,连这一丝残念都彻底破碎了。何音是主动参与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高峰安慰自己,起码她有过短暂的犹豫,然而,正是这短暂的犹豫,证明她考虑过他的感受后,决定弃之不顾。

电梯门缓缓打开,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沉默中等待。

“我现在不在公寓,过去需要点时间。”

“好的,那我就在公寓楼下等你。”

高峰挂了电话,回到车里,胃里传来一阵难耐的绞痛,他打开储物柜,翻找半天才想起,何音把药放在了扶手箱里。他打开扶手箱,看到放在最上方的药盒,没有拿,默默地关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绞痛撕扯他的神经,从心口一直到胃里。冷汗从额头滑落脸颊,高峰睁开眼,打开屏幕,他想要打电话给何音,告诉他自己很疼,他想知道她还会不会为了他回来。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信息,是何音一个小时前发的,简单解释了提前出发的事,还说接下来四天可能收不到信号,让他不要担心。文末另起一行,郑重地写着“我爱你”。

高峰将那短短的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信何音并没有完全弃他的感受于不顾。体内的疼痛感慢慢沉寂,他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

自觉不够,又发了一句:

“我真的很爱你。”

句末的爱心加了一串,又觉得过于浮夸,删减到只有三个。

他把手机放在架子上,随时准备查收何音的回复。可是,一直到车子驶入地库,他都没有收到何音的信息。

高峰上楼,快速收拾了几件衣服,日用品,还有何音特别交代的书,一并装入行李箱,送到公寓楼下。邢秘书和司机下车迎候,高峰把行李箱交给司机,待对方上车后,方才开口对邢秘书表达谢意:

“辛苦邢秘书,这几天何音就有劳你照顾了。”

“高总客气了。”

“劳烦你告诉何音,法事结束那天我会去接她。”

邢秘书淡然回以一笑:

“我会转告何小姐,那高总,我就先不打扰了。”

高峰目送车辆驶离,折身返回空无一人的公寓,准备煮馄饨。打开冰箱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何音包的馄饨因为馅料装得太满,一个个圆滚滚的,浑似汤圆。包的时候,高峰就提醒她,馅料装得太满不仅不好看,而且不容易煮透。可何音依旧固执己见,坚称馅儿多才好吃。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高峰就知道何音的倔强是骨子里的,没有办法驯服,只能顺从。她有自己的准则,尽管那套准则还没有成形,但已经显露出自我的轮廓。

高峰拣了七个,放入冷水中,放入少许盐开火,耐心地等待。

7是何音喜欢的数字,还有3、11、13。她喜欢质数,因为质数是唯二的存在,除了1和它本身,容不下第三个数字的存在,就像爱情,绝对,不容商榷。

锅里的馄饨开始翻腾,高峰用汤勺顺时针搅动,以免粘住锅底。等水彻底沸腾时,他把火转小,转身从冰箱拿出猪油膏的瓷罐子,舀了一小勺放进汤碗里。这是何音的习惯,她喜欢猪油的香味,总会在汤底里放上一勺,炒青菜时也一定要放。久而久之,高峰也养成了同样的习惯。猪油膏的熬制方法是跟何音的爸爸学的,他试了几次,才成功熬出雪白的猪油膏。

高峰把罐子放回冰箱,拿出已经蔫了的小葱,择去坏的部分,把仅剩的两根剪进碗里,撒上少许盐和白胡椒,掰了点紫菜放进去。过去,他喜欢在汤里放虾皮,可何音不喜欢虾皮的腥味,他就再没买过虾皮。诸如此类细小的变化,一点一点把何音嵌入他的日常,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圆滚滚的馄饨浮在水面上,等待出锅的那一刻,高峰开了大火,又煮了一会儿,方才把它们捞进碗里。他端着碗走到岛台,习惯性地坐在靠近厨房的那一侧,抬眼看时,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客厅。他起身绕到何音的位置上坐下,面对着厨房,似乎这样就能减轻孤单感。可是,屋子里的又冷又静,让他坐立难安。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卧室的方向,门开着,似乎下一秒何音就会说着话走出房间,可他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影的出现。

高峰体会到了何音所说的那种孤单,明明是两个人的家,却只有一个人的孤单。他想告诉她,他明白了也后悔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和何音的痛苦相比,他的悔悟不够彻底,不够深刻。他决心要好好惩戒自己,用每一分钟的折磨去体悟何音的感受。

可是,第二天,结束了和朱部长的饭局后,高峰没有让司机送他回公寓,而是去了徐贤敏的医院。值班护士说徐贤敏在急诊,泡了茶让他稍坐片刻。他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缓解酒精带来的晕眩。

项目的审查结束得迅捷又潦草,高峰给所有人放了两天假,缓解连日加班的疲劳,却唯独给自己安排了工作,他不想回没有何音的家,他受不住那样的冷。

“空着手来探班?”

徐贤敏挠着凌乱的头发走进门,颓然倒进椅子里:

“还是何音好啊,每次来都带好吃的。”

高峰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冷言道:

“何音经常来看你吗?”

“你经常不在家吗?”

徐贤敏不答反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高峰自觉理亏,没有反驳:

“没有毯子吗?冷死了!”

“不会开空调吗?”

“太干了,不喜欢。”

说完,高峰恍然意识到,不开空调也是受何音的影响,因为她不喜欢空气太干燥。他坐起身,幽幽地叹了口气。

“急着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