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名同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命令清晰。
“老李,这里交给你了。人犯和诱饵,立刻带走,封锁现场,清理干净。”
“你呢?”老李问。
“我得马上回去。”
张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拨开还在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的人群,逆着人流,快步走出了喧嚣的车站大厅。
张晨回到市委办公室后。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怎么样?”杜兆国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晨解开外套的扣子,呼出一口白气,“都拿下了。‘响尾蛇’和接头的,一个没跑。”
杜兆国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戴华将烟头在窗台上摁灭,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看都没看张晨,只是盯着水杯里浮动的茶叶末。
“人呢?”
“老李押着,在后面,马上就到。”张晨回答。他知道戴华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抓捕只是开胃菜,审讯才是正餐。
戴华“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让他直接带到后院的柴房去。”
杜兆国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在这儿审?万一……”
“没有万一。”
“火车站那种地方都敢露面接头,说明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种人,你把他带到再隐蔽的地方,他都觉得你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反倒是在这种地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着我们吃,看着我们喝,他那根弦才会绷不住。”
戴华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会想,为什么我们一点都不急。越想,就越怕。”
张晨和杜兆国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都清楚,戴华这套审人的法子,邪门,但管用。
没过多久,后门传来同样的叩门声。
张晨过去开门,老李押着那个蓝衣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手被反剪着铐在背后。他一路上大概挣扎得厉害,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蹭破了,但一双眼睛却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充满了怨毒。
他被直接押进了后院的柴房。
柴房里更冷,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暗得像是坟墓。男人被按在一张破旧的木椅子上,双脚也被绳子牢牢捆在了椅腿上。
老李干完这一切,冲着屋里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他人悄然离开,重新隐入黑暗。
屋里,杜兆国有些坐不住了,“就这么晾着他?”
“不然呢?”戴华重新点上一根烟,“先让他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哪步走错了。也让我们,准备准备。”
他看向杜兆国,“老杜,你去弄点吃的,热乎的。张晨,你也坐下歇会儿,待会儿还有的忙。”
杜兆国虽然不解,但还是起身进了旁边的小厨房。很快,一股煮方便面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张晨坐在戴华对面,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香味中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戴华在烟雾后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些发毛。
戴华总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半小时后,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方便面摆在了桌上。
“吃吧。”戴华率先拿起筷子。
杜兆国和张晨也埋头吃了起来。寒冷的冬夜里,这碗面就是天底下最美的食物。
只有柴房里的那个人,在寒冷与饥饿中,听着隔壁传来的吸溜面条声,闻着那股霸道的香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