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对吧?”
“他们叫她‘账房’。屠夫从不亲自碰钱,所有账目都由这个女人经手。你们交易完成,半小时后,她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从你指定的信箱里取走货款。”
“你……你……”王建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惊骇。这个秘密,是屠夫体系里最核心的一环,只有他和少数几个老人知道!这个女人是屠夫最后的保险,也是最神秘的存在!
“你怎么不写呢?是忘了,还是觉得,留这么一手,万一我们抓不到屠夫,你还有条后路?”戴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老王,别耍小聪明。你那点脑子,不够用。”
“扑通”一声,王建从马扎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崩溃了。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他磕着头,声音嘶哑地哀求:“我说!我全说!那个女人……我只见过她一次侧影,在和平路邮局门口……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求你了!放过我家人!”
戴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起来。”
王建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
王建颤巍巍地爬起来,重新坐回马扎上,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戴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却没有再递给王建。“你的任务还没完。”
王建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在哪儿?”
“后天……后天晚上十点,在西郊水泥厂三号仓库。”王建本能地回答。
“很好。”戴华点了点头,“你照常去。该怎么接头,还怎么接头。把事情办得跟以前一样利索,别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
王建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戴华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交接完成,对方问你‘货清了吗’,你按照暗号回答‘清了’之后,要多加一句话。”
“什么话?”
戴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吐出几个字:“河向东流,鸦巢已空。”
“河向东流,鸦巢已空……”王建喃喃自语,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记住了?”
“记……记住了。”
“重复一遍。”
“河向东流,鸦巢已空。”
“很好。”戴华站起身,“你可以走了。记住,办好这件事,你的家人就安全。办不好……红旗路三十七号,我会亲自去拜访。”
说完,他不再看王建一眼,转身对张晨说:“送王调度回家。”
王建失魂落魄地被张晨带了出去,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仓库的铁门被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世界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