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华哥，刚才就该跟上去！她一女的，还能反了天？”
“她出门，在门口站了五秒。”戴华终于开口，眼睛还盯着手里擦着的刀，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
张晨脚步顿住了。
“第一秒，是在听楼道里的动静，让眼睛适应外头光线。第二秒，头转左边，花坛和车棚，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第三秒，转右边，越过近处小孩，看的是远处大路有没有可疑的车或人。”
“第四秒，她低头整理衣角是假，借机看台阶下有没有藏人才是真。第五秒，她才迈步。你注意她的步子，每一步间距几乎一样，重心稳，肩膀看着松却没全塌下去。这说明她随时能朝任何方向发力、跑、甚至反击。”
“这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习惯。”
戴华总结道，“我们只要跟上去，不出五十米，她一准察觉。到时候她随便钻个楼洞，或者冲人堆里喊一嗓子抓流氓，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戴华说的每个细节，张晨都看见了，却一个也没琢磨明白。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那……那咋整？干等着？”
“等？”
“咱们是猎人，不是蠢货。”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交错的小巷。
“对付这种浑身是刺的，不能硬上手，否则准被扎得满手血。”
“那从哪儿下手？”
“从经常去的地方下手。”
戴华转过身，“再警惕的人也得生活，也得跟人打交道。她的社交圈就是突破口。这墙看着严实，但只要扯住一个线头，整张网都能拽烂。”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在积满灰的桌上画了个圈。
“铁路家属院。”
又在圈外点了两个点。
“菜市场，供销社。”
“这是离家属院最近地方。买菜扯布打酱油，家家都离不开。这儿就是情报窝子，是所有闲话的根。”
“我懂了！”
“不，你没懂。”戴华打断他，“咱们不是去打听，是去听。”
他指着张晨：“明天一早，你去菜市场。你年轻脸生，就装成帮亲戚买菜的。别逮着三号楼的事问，就跟人闲扯，抱怨肉价，聊聊天气，但耳朵得竖起来，听他们说的每一句闲话。”
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去供销社和旁边的零工市场。找个活儿干，扛包卸货都行。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最灵。一个看着普通的大嫂，总有她的人际网，总有几个常来往的邻居，也总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
戴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我们要找的，不是她的朋友，是那些嫉妒她的、跟她有过节的、或者就是纯粹嘴碎的人。”
“这种人，肚子里的闲话比谁都多。”
戴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住，”他最后看了张晨一眼，“你的舌头是惹祸的根，耳朵才是吃饭的家伙。问错一句话，就得拿命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