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杜兆国就从年轻干事手里抢过一个档案袋,倒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出大事了!”
照片是黑白的,由那卷微型胶卷放大冲洗而成。
上面不是什么贪腐名单,也不是什么秘密情报。
而是一张张……人体解剖图。
画工精细得令人发指,旁边用德文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可图上画的,不是医学院的青蛙,而是……人!
每一张图,都详细记录了从皮肤到内脏的切割方式,甚至标注着不同部位的神经反应时间和痛苦阈值。那不是医学记录,那是魔鬼的实验笔记!
王建国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起一股酸水。
“这……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还有这个!”
杜兆国指着那份名单,“我们刚照着上面的名字核实了一个,是省城去年一桩悬案的死者!被发现的时候,人被肢解,内脏掏空,手法和这图上画的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降到了冰点。
“名单上十二个人,已经确认有七个,在过去三年里,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不同的城市!全都是悬案!”
杜兆国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恐惧。
“我们抓的,不是特务,也不是什么接头的……”
他死死盯着戴华,眼神里满是骇然。
“我们抓到的,很可能是个连环杀人犯!”
王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呕!”
王建国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到墙角,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杜兆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那只习惯性夹着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烟灰簌簌地落了满身,也毫无知觉。
几十年的老公安,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见过?可桌上这些东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罪恶”二字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杀人,那是……拆解。
唯有戴华站在桌前,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他没有去看几近失态的杜兆国和王建国,而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几张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照片。
他的手指很稳。
一张,两张……他看得极其仔细,目光从那些精细入微的切割线,到旁边用德文标注的蝇头小字,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神情,不像在看什么魔鬼的笔记,倒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件结构极其复杂的艺术品。
这种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冷静,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小戴……”杜兆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这……这案子……必须上报省厅!不!马上上报部里!”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小的县派出所能够处理的范畴。
“上报,解决不了问题。”
戴华终于开口,他放下照片,又拿起了那份写着十二个名字的名单。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屋里恐慌的氛围。
王建国停止了干呕,杜兆国也猛地抬起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混杂着不解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戴华的手指在那份名单上轻轻划过,“你们看。”
他将名单推到杜兆国面前。
“七名死者,横跨五个省,时间从三年前到去年,最远的两个案发地相隔上千公里。但凶手的手法,如出一辙。”
戴华的目光扫过两人。
“一个杀人犯,就算是流窜作案,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怎么避开所有交通关卡的盘查?他怎么能对每个城市的地理环境都了如指掌?他靠什么生活?”
一连串的质问,让杜兆国和王建国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们只看到了案件本身的残忍,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的逻辑。
“还有这个。”戴华指着那些解剖图,“画工精湛,解剖学知识扎实,甚至连德文标注都毫无错漏。一个变态杀人狂,会有这种学识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