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耳廓伤口顺脖子流下，混着雨水，触目惊心。
“死不了，让胡子给打到耳朵了。”
杜兆国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令人心头一凛。
这不是分派任务，是在点兵。
“即刻起，成立15专案组。”
“我亲自带队。所有休假取消，24小时待命，谁有二话，现在就走。”
无人出声。
所有目光聚焦在戴华伤口上，且不说戴华跟着杜兆国从临县一步步斗天斗地斗到了奉城这个位置，仅戴华的身份，也不是那群悍匪能惹得起的。
“这帮狗日的这是朝我们脸上撒尿！”
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低吼出声，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就让他们把尿憋回去！”杜兆国猛一拍桌，“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是干活的时候！都听清楚了！”
他指向技术科长老王：“停车场拉警戒线，把戴华的车当飞机验！弹道分析、弹壳、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天亮前，我要知道对方用的什么枪、从哪打的、甚至开枪的那孙子昨晚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老王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杜兆国看向一队队长李瑞。“李瑞，你们一队，把那抢劫杀人案从头到尾再捋一遍！死者陈光明，社会关系、资金流水、通话记录，把他最近三个月见过的一条狗都查出来！我怀疑他不是被抢，是去送人头的！”
李瑞眼神锐利如鹰，“明白！尤其是冯家村相关线索。”
“对！”杜兆国加重语气，“冯家村！赵琳，你们二队，今晚去这个村子！但是要注意隐蔽！”
“那要不要去山道的现场？”
“暂时不。”
杜兆国否决。
“对方有狙击手，熟悉地形，现在派人就是送死，我们先做瞎子，不能做傻子。等情报汇总，再定方案。”
等众人散去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戴华跟杜兆国。
“立马去卫生所”杜兆国走到戴华身边，语气稍缓“别在这呆着了。”
“等等！”戴华一把抓住杜兆国胳膊。
“老杜，让我说完。”他环视最后几个没走的同事，“你们得知道，那不是几个亡命徒那么简单。”
“伏击点在山道上，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三十多米深陡坡，nbsp; “枪声从对面山坡传来，至少三个火力点。一个在正前方，主攻，用大威力步枪，我车门是他打穿的。另两个在侧翼，交叉火力，压制和补射。枪法很准，第一轮废我两个胎，第二轮全朝驾驶室来。”
杜兆国听着有些疑问，“既然对面这么专业，那你怎么冲出来的？”
“雨。”
“今天雨太大，影响了他们视线。而且，他们没想到我敢撞开护栏冲下陡坡。”
戴华自嘲一笑。
“我也没想到。当时只想，停路上是死，冲下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妈的，这帮杂碎。”杜兆国扶着脑袋坐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技术科。
雨水顺车身下淌，混油污和不知名**，在地面汇成斑驳印记。
技术科长老王戴手套，绕车缓步。眼神扫过每个凹陷孔洞。
“弹孔分布有意思。”
老王对助手说到：“看，车身左侧，驾驶位这侧，弹孔最密。大部分集中车门和A柱，高度齐平驾驶员躯干和头。”
“典型狙杀站位。他们要戴华的命，干净利落。”
“但是，”
老王话锋一转，走到车头，“前轮后轮轮毂上也有弹孔。这说明，他们还有备用方案。若一击不中，就打烂车胎，把他困死路上，慢慢折磨。”
一年轻技术员正用镊子从车胎橡胶缝夹出枚变形弹头，小心放进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