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我们所有被捕的兄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发电机房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几道粗重的呼吸声。王建国和其他警员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戴华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预想过无数种苛刻的条件，勒索巨款，要求私人飞机，甚至索要某些机密文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耗子敢提这种要求。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在向整个警察系统，向整个城市的秩序宣战。
耗子仿佛没有看见众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轻佻而残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放我们走，并且，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追踪和阻拦。给我们十二个小时，让我们彻底从你们的世界里消失。”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戴华。
“怎么样，戴队长？我的条件，够简单，够直接吧？”
“你做梦。”
戴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说之前开锁、清场，是在尊严和现实之间的妥协，那现在，对方触碰的是他作为一名警察的底线。
这条线，退无可退。
“哦？”耗子挑了挑眉，“戴队长，你可想清楚了。这座大楼里，除了我们，还有几千个无辜的人。山下那片灯火，也不都是给你唱赞歌的。你一个人的决定，关系到很多家庭今晚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戴华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想清楚了。
他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同意，然后背信弃义，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围剿？不行。耗子这种人，一定留了后手，绝对不止楼顶炸弹这一张牌。一旦让他觉得被耍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真的放走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陈占山，手上至少背着十几条人命。他的那些手下，哪个不是恶贯满盈？把他们放回社会，无异于纵虎归山。他戴华，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两种选择，都是地狱。
戴华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耗子的双眼。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不可能。”
“砰！”
王建国身旁一个年轻警员因为过度紧张，身体不自觉地撞到了金属工具架，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所有人的神经都猛地一跳。
耗子的笑容终于从脸上消失了。
他盯着戴华，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在自己已经掌握了绝对主动权，并且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之后，这个警察的脊梁居然还没断。
僵局。
绝对的僵局。
耗子明白，这条路走不通了。戴华不是那种可以被轻易吓倒的软蛋，逼得太紧，他真的会选择玉石俱焚。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呵......”
耗同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又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行吧，行吧。算我高估了你的魄力，戴队长。”
他摊了摊手，仿佛刚才那个提出惊天要求的疯子不是他一样。
“看来，想让陈老大他们出来，是指望不上你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听上去居然有几分落寞。
戴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对方每一个表情和语气的变化。他不相信耗子会这么轻易放弃。
这又是一个新的陷阱。
“既然这样，”耗子话锋一转“我们换个条件。”
“我弟弟，林辉，他也被你们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