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陈占山,是“工作”。救他弟弟,是“家事”。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耗子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
“戴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陈老大是招牌,放了他,你们警方的脸就丢尽了,以后谁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不指望你能答应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情紧绷的警察。
“但我弟弟不一样。林辉,他算个屁?你们抓他,不过是想撬开一个缺口。现在陈老大都进去了,这个缺口还有什么用?放了他,你们的面子都在。还能救下这一村。这笔买卖,你亏吗?”
戴华沉默。
他亏。他亏掉了一名警察不与罪犯做任何交易的原则。
但他赚了。他赚回了几千个家庭的明天。
王建国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戴华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了。他看到戴华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这是一个信号。
“我要怎么相信你?”戴华问出了关键。
“简单。”耗子指了指地上的炸药,“见到我弟弟,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我立刻拆弹。少一根毛,我们就在这儿一起等死。”
戴华闭上眼,再睁开时,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老杜,是我。”
“情况怎么样了?”
戴华没有汇报僵局,没有提及陈占山,他直接切入主题:“匪徒提出了新条件。要求释放嫌疑人林辉,换取他们解除所有爆炸物。”
“林辉?”王振邦显然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的要价会突然变得如此“低廉”。
“是的,林辉。”
“我授权你,全权处理现场情况。戴华,记住,人民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
戴华放下对讲机,目光重新锁定耗子。
“可以。”
“人,我现在让他们带过来。但我警告你,如果这养鸡厂里任何一个地方的炸弹出了问题......”
“放心。”
“我比你更希望我弟弟安全离开。”
王建国挪到戴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老戴,就这么信他?万一他耍诈,人一到手就引爆怎么办?”
“他不会。”
“他要的是带他弟弟走,不是同归于尽。如果他想死,刚才就不会让步了。”
话是这么说,但戴华的心里同样没底。
他只是在赌,赌耗子身上那点所剩无几的人性。
两个年轻警员押着一个瘦削的青年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耗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哥......?”
耗子的身体瞬间绷直。
“放开他。”
林辉被松开了手臂,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的哥哥,又看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腿肚子都在发抖。
“过来。”耗子朝他招了招手。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