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戴华。
“戴组，够爽快。”
只见耗子蹲下身，动作娴熟而迅速。不到一分钟，那一捆足以炸塌半个楼层的炸药，就被耗子给拆了下来。整个养鸡厂，只剩下金属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几分钟后，最后一枚安装在通风管道里的炸弹也被拆除了。
耗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戴华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耗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地上那一堆被拆解的炸药零件里，捡起了份量最大的一块C4塑胶炸药，又拿起一个刚才拆下的电子计时器和一枚备用雷管。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用胶带，将这套简易的爆炸装置，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重新组装了一个炸弹，一个穿在自己身上的炸弹。
“滴”的一声轻响，他按下了计时器的启动键，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30:00。
“戴组，别误会。”
“这安全了，我保证。但我的安全，好像还得不到保证。”
他把瑟瑟发抖的林辉拉到自己身前，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
“现在，我要带着我弟弟，从这里走出去。我想，应该没人会拦着一个身上绑着炸弹的疯子吧？”
这个疯子！
耗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弟弟。
这就是他的软肋。
唯一的软肋。
“耗子。”
耗子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讥讽。“怎么？戴组，想通了？准备好给我让路了吗？”
戴华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深水，直直地望进耗子的眼睛里。
“你的目的，是带你弟弟走，对吧？”
“我可以让你弟弟安全离开。”
“现在，马上。我派两个人，不带任何武器，护送他下楼，上我们的一辆车。你想让他去哪，车就开到哪。怎么样？”
“但是。”
“你不行。你必须留下来。”
耗子笑了，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哈……哈哈……戴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放了我弟弟，然后你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打成筛子？这个算盘打得真不错啊。”
“你错了。”
“你拆了所有的炸弹，救了几千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我会一字不漏地写进报告里。你算戴罪立功。”
“留下来，我们谈。以你表现出的爆炸物处理能力，就算进了监狱，也有的是地方抢着要你。也许十年，也许八年，你就能出来。到时候，你弟弟还能来接你。”
“可如果你非要带着这颗炸弹走出去，你觉得你能走到哪？走出这冯家村？走出这条街？你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你死了，你弟弟怎么办？他一个人，在这世上，能活成什么样？”
耗子下意识地看向林辉。
林辉也在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计时器上的数字，从30:00，跳到了22:47。
每一秒，都在增加耗子内心的焦灼。
“我怎么保证我弟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