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兆国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的浓茶。
“去准备吧。”
“出了事,我担着。”
杜兆国留在了最后,他走到戴华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行动,还是你来指挥。”
“记住,我要活的伊万,也要我的人,都活着回来。”
“是。”
杜兆国跟在后面,看着戴华年轻却笔挺的背影,眼神复杂。
“走吧。”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驶离奉城,开上了通往长白山的路上。
车里,陈占山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双手反铐。
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最终停下。
头套被摘掉的瞬间,刺骨的寒风灌进陈占山的脖子。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桦林深处,脚下是厚厚的积雪。眼前,是一个新挖开的土坑,一米宽,两米长,不大不小,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坑边,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什么也没写。
陈占山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这里风景不错吧?”戴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给你挑的。”
陈占山猛地回头,脸上血色尽失。
“戴……戴警官……”
“别误会。”戴华走到坑边,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新土,“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他顿了顿,指向土坑旁边的两块空地。
“那两块,才是。”
“如果你在电话里说错一个字,如果伊万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如果你有任何多余的念头……行动会立刻取消。”
“伊万会继续逍遥法外。而你,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会在这儿陪你。不会有葬礼,不会有墓碑,几年后,这里会长出新的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戴华蹲下来,抓起一把混着雪的黑土,在手里掂了掂。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他抬起头,看着抖如筛糠的陈占山。
“还有。”
“你完美地完成任务,我们抓到伊万。我们会兑现承诺,你的家人全新的身份,一大笔足够在任何国家安稳度日的钱。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陈占山这个人。”
“你自己选。”
戴华站起身,把手里的土拍掉。
“杜局,”他朝杜兆国偏了偏头,“让他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想清楚。”
杜兆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陈占山。
陈占山的手抖得根本接不住。
杜兆国便将烟塞进他嘴里,亲自为他点上。
“小子。”
杜兆国吐出一口烟圈,“戴华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但他说话,向来算数。”
“是死是活,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和戴华转身走开,留下陈占山一个人,面对着那个为他全家“预留”的深坑。
凛冽的寒风中,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