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说白了，就是黑货。见不得光，查无此证，出了事，也绝不会有人承认。
“明天上午9点整。”
“米哈伊尔的专列，会以技术性停车为由，在城东的光明化工厂废弃铁路线上停留。”
“停留时间，不超过15分钟。”
戴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15分钟。
“化工厂的废弃装卸区，三号月台。那里的监控系统早就随着工厂倒闭一起报废了。”
“你的任务，就是带人，在这15分钟内，把装备从专列的指定车厢卸下来，装上我们的车，立刻撤离。”
“整个过程，不能有任何目击者，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米哈伊尔的人不会下车，他们只会负责打开车厢门。”
“等我们确认装备安全入库，米哈伊尔才会通过特殊渠道，把伊万的情报交给我们。”
“人手呢？”
“就我们三个？我那两个人，你指望我们三个人在15分钟内搬完一批装备？”
“还有，为什么是白天？上午9点，人来人往，就算那地方再偏，风险也比晚上大得多。”
陈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人手问题你不用担心。除了你的人，我会另外给你配两个人，我们自己人。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一个负责接应你们的卡车。核心的搬运工作，必须由你和你的人完成。”
“为什么？”戴华追问。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外壳。我是说万一，在最坏的情况下，你们被地方的治安力量撞见，你可以用部队秘密演习或者转移涉密物资的名义应付过去。你有这个身份，我的人没有。”
戴华懂了。
戴华心里一阵发冷，但脸上依旧平静。他只是盯着陈平，等他解释第二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是白天……”
陈平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因为米哈伊尔的专列是挂着外交牌照的，它的行车路线和时间表都在铁路总局有备案，精确到分钟。任何计划外的夜间停车，都会立刻触发调度系统的警报。相比之下，白天以车轴过热或者供电系统临时故障为名义的短暂停留，更容易被接受，也更容易在事后抹去记录。”
“戴华同志，我需要你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任务，没有失败的选项。”
“一旦那批装备在我们境内暴露，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没有等戴华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国际上的外交纠纷都是小事。米哈伊尔会立刻宣称这是栽赃陷害，克格勃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我们，会被扣上一顶‘与境外情报机构勾结、秘密走私军火’的帽子。到了那个时候，为了平息事态，所有参与者，都必须被处理掉。”
“你，我，你的两个兵，都会被当成弃子。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仓库在哪？”
“装备清单给我。我要知道具体有什么，多重，体积多大。”
“我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我需要提前跟他们碰头，进行磨合。车辆什么时候到位？我需要亲自检查车况。从接货点到仓库的路线有几条？备用路线呢？我需要提前去勘察。”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性和专业。
陈平看着他，终于，一直紧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密封袋，递了过去。
“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仓库位置，接头暗号，车辆信息。”
戴华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
“戴华，我知道这个任务不公平。但放眼整个系统，只有你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