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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通判？恒通号陈家？
沈重指尖在桌面无声敲击，叩、叩、叩。
通判可不是小官，一府钱粮刑名握在手里，权柄煊赫。
恒通号，府城盐业的大鳄之一。
他记得，沈家出事前，好像就跟恒通号在几桩买卖上有过不痛快。
这个冯远，背景果然够硬。
是府城官、商两道派出来投石问路的？
“他主要打听什么？”沈重问。
“东家您的发家底细，跟钱通那边的交情，还有……您接下来的盘算。”老九压低声音，“瞧那意思，您在拍卖会上的动静，怕是真让府城那帮大人物心里打鼓了。”
沈重心里有了数。
自己在冠洲府这一番动作，终究是碰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他们好奇自己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更怕自己和钱通这种地头蛇搅和到一块儿。
果然，没过几天，冯远就找了个本地乡绅做中人，往沈家递了帖子，指名要拜访。
会面的地方就设在沈家新修好的正厅。
沈重稳坐主位，沈福垂手立在旁边。
冯远一脚踏进门槛，脸上堆着笑，远远便拱手：“早就听说沈三少爷年轻有为，手段不凡，今天得见，果然气度慑人！沈家盐行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重新站起来，实在叫人佩服！”
“冯先生谬赞。”沈重起身，回了个半礼，声音平稳，“祖上积德，加上几分运气罢了。请坐，上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
几句场面话过后，冯远话锋一转，自然地引到了生意上：“冠洲府这地方啊，人杰地灵，生意也好做。冯某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机会。沈少爷年纪轻轻，就有这等魄力，把沈氏盐行做得风生水起，不知日后，可有更大的打算？”
话里裹着蜜，也藏着钩子。
既是捧，也是探。
沈重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轻吹开浮沫：“冯先生真会说笑。沈家才刚喘口气，眼下只想着把手头的生意做好，守着本分，老实经营，哪里敢想什么宏图伟业。”
“哎，沈少爷太谦虚了。”冯远呵呵笑着，那笑意却不太真切，“凭沈少爷的本事，只在冠洲这一亩三分地，未免屈才。府城那边，机会更多，场面也更大。要是沈少爷有心往外走走，冯某在府城还算认得几个人，说不定能帮衬一二。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这是明晃晃地抛橄榄枝了。
想看看自己愿不愿意“靠码头”，或者说，肯不肯被他们“收编”。
沈重放下茶杯，面上笑意不减分毫：“多谢冯先生看得起。只是沈某初来乍到，根基太浅，实在没那个实力和心思往外闯。不过冯先生这份情谊，沈某记下了。往后若真有那一天，定然登门求教。”
这话，既没把路堵死，也没轻易应承。
滴水不漏，既谢了对方的“美意”，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冯远定定地看了沈重几息，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瞧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