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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顺不敢再劝,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一刻,楚时岸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炭盆烧得正旺,明明身上穿着厚厚的龙袍,可他就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心里,从骨子里,从那些怎么都填不满的缝隙里。
他想起白天那个林编修看南忆春的眼神,想起南忆春对他笑的样子,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想起南忆春说“他是个上进的孩子”时的语气。
那语气那么自然,那么温和,那么理所当然——就像他对所有人一样。
对所有人都一样。
楚时岸忽然攥紧了手里的笔。
他想起南忆春对他笑的样子——和对林编修笑的样子,有区别吗?
他想起南忆春看他的眼神——和对沈惊鸿看他的眼神,有区别吗?
他想起南忆春说“臣就是陛下的”时的语气——和对别人说话的语气,有区别吗?
他不知道。
他以前觉得有,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南忆春太温柔了。
他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对谁都带着三分笑意。
他的温柔像水,洒到哪里都是均匀的,不会因为你是帝王就多给你一些,也不会因为你是小太监就少给你一些。
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对楚时岸特殊,而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楚时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南忆春的脸——南忆春对他笑的样子,南忆春对别人笑的样子,南忆春握着他的手说“算数”的样子,南忆春给别人写批注的样子。
两张脸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分不清哪张是对他的,哪张是对别人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为那天在御书房里说的话、做的事,已经足够让一切变得不同。
可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变。
南忆春还是那个南忆春,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对谁都笑。
而他只是其中之一——也许分量重一些,但本质上,和那个林编修、和沈惊鸿、和福顺、和所有人,没有区别。
不,不对。
他比他们更糟糕。
他们是光明正大地喜欢南忆春,仰慕南忆春,靠近南忆春。
而他——他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他说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他唤了“忆春”,握了手,抱了人,可他从来没有说过“朕心悦你”。
他怕说了就会打破什么,怕说了就再也收不回去,怕说了之后会看到南忆春脸上出现他不想看到的表情。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让一切停留在那个模糊的地带——比君臣多一点,比相好少一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他高估了自己。
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肉里,平时不觉得疼,可一动就痛。
他不知道自己在南忆春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是帝王?
是学生?
是被保护的孩子?
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安了。
那种不安像一条蛇,缠在他心上,一天比一天紧。
他夜里开始睡不着,闭上眼就看见南忆春对别人笑的样子。
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见南忆春走了,梦见南忆春对别人说了同样的话,梦见南忆春笑着对他说“陛下,臣该走了”。
每次醒来他都一身冷汗,心跳如鼓,要确认南忆春还在宫里、还在他身边,才能勉强再闭上眼。
他开始变得急躁。
朝堂上,大臣们多说两句话他就烦躁,奏折写得不清楚他就发火,有人敢反驳他的意见他就沉下脸。
那天户部尚书又提立后的事,说“国不可无母”,说“陛下该早立中宫以固国本”。
以前他都是不置可否地打发过去,那天他却忽然拍了桌子,把满朝文武吓得跪了一地。
“朕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他说,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再有人提立后的事,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
打算下个世界写:
被抛弃的暗卫x不受宠的皇子
然后下下个世界:
天才电竞选手x女装博主
然后下下下个的话,可能是小叔也可能是娱乐圈,我听听你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