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挑了挑眉,盯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女子。
次日上午,天刚蒙蒙亮。
柳闲和杨雨柔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头顶戴着遮阳用的宽檐斗笠,跟随着一批日工混入了采石厂的外围队伍中。
他俩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十分妥当,而从外表看,根本无人能看出这二人身份特殊。
山道上,几个身披破旧外衣的工人艰难地拉着装满石块的板车,青筋暴起的双臂和麻绳勒出的肩膀伤痕,显示着这里的艰辛。
柳闲跟在一批工人后头,漫不经心地用斗笠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早就看出来,这采石厂的气氛有些异样——低沉、压抑,连工人们的喘息声里都夹杂着透骨的疲惫。
“殿……咳!”杨雨柔刻意压低声音,微微咳嗽了一声。
低头靠近柳闲,似乎是想提醒他注意。
柳闲没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嘘,别说话,这里还有耳朵。”
杨雨柔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立刻闭了嘴,不再多言。
但她的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从靠近一个脏兮兮的工人,到站在角落里盯着众人的头头,逐一打量,眉头微蹙。
两人随着大队走进了采石厂的大门,这里显得更加残酷。
远处巨大的石块堆积成山,工人们像蚂蚁般在它们脚下忙碌着,挥汗如雨。
但柴火似的饭桌旁,却摆放着少得可怜的干粮,几乎就是冷却的稀粥配几块粗糙的硬饼。
“这些人……活得比牲口还惨。”杨雨柔低声喃喃,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闲目光没再多停留,语气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不惨怎么显得出你那账本的分量?”
杨雨柔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就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公子为何还是这么凉薄。”
柳闲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指了指周围那些干瘦到皮包骨的工人:“凉薄?眼下可不是怜悯人的时候,我要先救你这寸步难行的聪明脑袋。”
杨雨柔闻言一哑,没有接话。
刚要随着工人群继续前行,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官员走了过来。
此人满脸横肉,身穿一身破旧的棉袄,但气势却凌厉,他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柳闲和杨雨柔的身上。
“新来的?”官员冷冷开口,嗓音粗哑,但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势。
柳闲点了点头,刻意佝偻着身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是我们,刚进来的头一天。”
官员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目光扫到了他看似结实的身板上。
随即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的几个工人说道:“带他去搬石头,动作慢了,工钱扣半。”
柳闲眉头一动,心中暗骂:“搬石头?怕不是看我长得壮。”
不过,表面上他依旧装成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低眉顺眼地应了:“是,辛苦大哥了。”
但就在杨雨柔准备跟随的时候,官员目光一偏,冷冷地喝道:“你是男的吧?怎么手上这层皮比女人还细嫩?干不了多出力的活。去仓库,装麻袋!”
杨雨柔微微一怔,心中暗叫不妙。
“可是……”她刚想出口反驳,却被柳闲低声打断了。
“去吧,别露馅儿。”柳闲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抬了抬眼皮,对她传音说道,“这里规矩如铁,先服从。咱俩暂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