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上抽搐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抬眼看了柳闲一眼，警惕道：“你……新来的吧？”
“嗯，第一天干活。”柳闲笑得一脸从容。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但最终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有些话不该问……怕的是知道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柳闲抖了抖袖子，旁若无人般坐到了石堆旁。
轻声带着笑道：“反正已经来了，不知道才是最危险的。说说吧，怎么个走不了法？”
那瘦高个怔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家伙居然胆子这么大。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我叫张昌，这话都告诉你，你自己留心着吧。”
柳闲听了，似乎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接着说。
张昌犹豫了一瞬，终于说道：“我们这些人……原本也不是来干活的。之前外头有招工，说是包吃包住，工钱还不少。谁知道来了这里，就再也没出去过！”
柳闲毫不意外地立刻问：“不给工钱？”
张昌握了握拳，嗓子几乎压到了最低：“工钱？他们会给你一张吃饭的铁票，但你每天吃的饭钱，会用更高的价扣掉工钱！就算你什么都不买，也攒不到钱！”
柳闲在心里冷笑，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啧……”
像是听了个寻常事情的“新手”。
“连个饱饭都不给你们吃，真够缺德的。”
张昌咬牙道：“缺德？这些王八蛋压根就是逼人卖命的。这座采石厂，就是个牢笼！”
柳闲的笑意微微深了些，目光扫向四周那些垂头丧气的劳工：“就是说，他们守着这些石头，当成金矿似的压榨你们，但你们又没法逃？”
张昌猛然抬头看了柳闲一眼，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逃？逃出去的人……回来的只剩三根指头！”
这一句话似乎激起了柳闲浓浓的兴趣，他轻轻抬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围墙，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无害的弧度：“这么凶？那他们一个月采多少？这么严防？”
张昌小心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急道：“兄弟，少打听。这些事别管，你听听算了。别到时候惹火上身，给自个儿捅个大篓子。”
可柳闲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低声答道：“放心，管不了那么多。多谢。”
“…稳着点吧。”张昌硬生生地叹口气，也不再说那么多警示的话。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名守卫已经站在路中央，正用眼神长时间地盯着这两人所处的方向。
柳闲随手拾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假装认真地检查着表面是否光滑。
实则语尾一扬，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地问道：“没人跑过？”
张昌脸色骤变，像被踩中尾巴似的瞬间抬头。
看着柳闲，嘴神经质地抿了一抿，低声道：“你是真不怕死啊，居然问这种话？”
柳闲眉毛一挑，悠哉回了一句：“没事儿，闲聊闲聊。”
可张昌却再也不敢接这个“闲聊”的话茬了。
急忙左右看了看四周，仿佛生怕两人的谈话被谁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