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别问!跑是想也别想!这儿这么多人,全是给吓住的,你想出去,可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
说到最后,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眼里掺了一丝惶恐,一丝怒意。
“啧,连尝试都这么难啊。”柳闲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句。
却仍旧像个局外人似的风轻云淡,“那真跑的……啥下场?”
张昌猛地抬眼看着他,那目光已经带了点怒气,像是怒其不懂这里的禁忌。
他狠狠压了压声音:“兄弟,我跟你说个明白。这儿跑出去的会怎么样,没看到也听说过——肋骨打断了三根,但命偏就留着,让你给人做示范用!”
他的嗓子发紧,说完这句似乎带着十足的后悔。
低头猛擦额头上的汗,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柳闲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手里的石头翻了个面,漫不经心地继续问:“就没个跑成的?说不定真有什么法子呢?”
“成个屁!”张昌压着嗓子,像生怕天上突然落下来个耳朵似的。
眉头拧出深深的沟壑,“行了,行了,别再问了!再问,他们非把你盯上不可!”
柳闲刚要搭句话,就听到“啪!”的一声,脆而响的鞭子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略一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中年汉子当场栽倒在地,背上的麻袋滚落出来,扬起一阵尘土。
“混账!”一个守卫大步走过去。
冲着躺在地上的汉子抬脚就是一下踹,“装什么死呢?自己没力气干活,还想等着别人搬?想偷懒?”
汉子双手撑地,费力地想爬起来。
可后背那长鞭留下的淤痕已经开始渗血,疼得他双臂直打哆嗦。
还没等站稳,守卫又一脚踹在他膝盖处,直接把他按回了地上。
“起来啊!快点干活!你是死人吗?再敢磨蹭,我剁了你的手!”
守卫的嘴角咧出一抹狠笑,抬眼扫过周围。
目睹这一幕的工人们立刻一个个低下头,手上的动作飞快,很快又忙碌起来,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张昌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看见没,兄弟,这就是惹火了的下场。你要是问的多了,他们可不会顾着你是新人!”
柳闲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趴在地上哀哀喘息的汉子身上,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冷意。
“真是一点人命都不当回事啊。”柳闲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感慨。
“别说了,快干!”张昌急得都要抓他了。
直接冲他小声吼道,“你别拖着,谁都救不了!”
柳闲摆摆手,像是不以为意,随手把那块石头扔到了推车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地弯下腰,抱住了更大的一块。
柳闲慢条斯理地扔下了石头,微微直起身子,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正趴在地上被挨踢的中年汉子。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低头装作看不见的工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嘿,兄弟,你干啥呢?”张昌扯了一下柳闲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惶恐,“别掺和这事!那可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