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呢?”柳暝手指点着案上的玉盏,声音平静得吓人。
“一直未现身……传回来的密信说,他们行程秘密,提前更换了路线……所有暗哨都被甩开了。”
“呵。”柳暝将玉盏一推,瓷器撞上桌角,碎裂成一地。
他站起身,负手来回踱了两步。
眼神阴沉:“本以为那废物皇子撑不过这次,结果他不光活着,还带着功劳回来了?”
黑衣人小声道:“殿下,属下已经安排将南郡一事的痕迹全数清理……除非五殿下手上有确凿证据,否则无法追查到您。”
柳暝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他有没有带回什么?”
“并未发现。”黑衣人连忙回道,“他押回了大量账目和抄家财物,针对的是邓钧一派,还有几个南郡的地主豪绅……但没有任何人提及您。”
柳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慢慢坐下,眉头依旧紧皱。
“你们查得不够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微颤,“那柳闲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他从南郡回来得太顺,我总觉得有鬼。”
黑衣人犹豫道:“殿下,若他真的掌握了什么,回京后应该第一时间告发才对……可他什么都没做。”
柳暝沉默了。
雨终于落下,啪嗒啪嗒打在石阶上。
亭中寂静片刻,他忽然吐了口气。
似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气:“他不告发,说明他也没证据。”
“也对。”他自嘲般地轻笑一声,“他一个手无权兵、连兵部都不敢理睬的废物……就算真知道点什么,又能拿我如何?”
黑衣人低声应道:“殿下所言极是。”
柳暝语气松缓了几分,靠回座椅中。
抬手取过旁边一只干净的茶盏:“不过,为防万一,把南郡那批人再查一遍,凡是可能落到他手上的口供,一个都不能留。”
“是。”
五日后,京城初晴,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宫门巍峨的金瓦之上。
紫宸殿前,文武百官列队肃立。
金甲禁军列成两排,刀锋映日,威风凛凛。
鼓声响起,天子临朝。
大周皇帝——景帝,身披帝袍,端坐龙椅之上。
面容虽显老态,但威仪不减,目光如电,扫过殿下百官,无人敢与之对视。
“宣五皇子觐见。”内侍高声唱名。
殿门缓缓开启。
柳闲踏入大殿,一身素黑蟒袍。
肩上还缠着白纱,步伐却沉稳如常。
他目不斜视,直直行至殿中央,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儿臣,柳闲,叩见父皇。”
景帝眯了眯眼,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轻哼一声:“你倒是真命大。”
“南郡那么多人想你死,你还能回来。”
他语气听似不悦,却夹着一丝难掩的宽慰。
柳闲低头:“儿臣命硬。”
景帝眉头微挑:“命硬?”
“看来姜国那位王妃倒没选错人。”
群臣低头不语,有人眼神复杂,也有人暗暗咬牙。
景帝摆摆手:“平身。”
柳闲起身,静静站着,不卑不亢。
“南郡赈灾一事,朝中已有奏报。”
景帝顿了顿,语气转沉:“抄出邓钧三库银两,缉拿神龙教余孽百余,救活百姓上万。你——”
他目光落在柳闲身上,冷声问:“是怎么做到的?”
殿中寂静。
柳闲淡淡道:“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哦?”
“比如诈死、引蛇出洞,逼贼现形,再让段晨的人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