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呈一个喇叭状,两侧山势不高,却被人为用削坡砌了石垒,看似防御,却更像一只张开的口袋。
柳闲蹲在高坡岩石后,目光定在谷中——
一列列推车整齐排列,皮帘覆盖,来来回回有士卒押运,乍看之下,像极了粮草运输。
但他只看了片刻,就轻轻皱了皱眉。
“不对。”
他低声开口。
身侧锦衣卫轻声道:“殿下,怎么看出问题?”
柳闲眯着眼,盯着那一辆辆推车,目光越看越冷。
“你看那些士兵——推车太轻松了。”
“几十辆车,几十人推,没见谁喊累、弯腰、擦汗的。”
“真是粮?哪能不吃力?”
他手指一点远处山坡:“再看那边。”
“有六辆车,是单人推,地上还有轮印,压痕轻浅。”
“不是干粮。”
锦衣卫呼吸微紧,心头也沉了几分:“会不会是空车做样?”
柳闲没吭声。
他目光仍盯着那几辆单人推的皮帘车。
四轮印痕浅,几乎不压草。人也没喘。
“推的,不是粮。”他低声说。
“那是什么?”有人问。
柳闲眯起眼,嗅了嗅风:“焦味。”
他蹲下身,捏起地上一撮草叶,指尖一搓,掉了点黑渣。
“草灰。这个谷……是个炉子。”
说完,他立刻站起,低声命令:
“撤。”
“一个不准留。”
众人立刻撤退,无声无息地从谷地后坡滑入林中。
夜风大,带着些许干燥的热浪,像是有人故意放了点火星在风里。
柳闲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谷口整齐的推车,轻声道:
“你想点火,那我就……等你自己烧。”
回到凤尾岭,天刚泛白,晨雾压着山。
柳闲刚踏进主帐,段晨迎上来:“情况如何?”
柳闲把披风一扯,丢在座椅上,声音不大:“你那谷,确实有东西。”
“但不是粮。”
段晨一愣:“不是?”
“是陷阱。”柳闲坐下,解开手甲,动作利落,“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把我引过去,活埋一窝。”
“我看到了,谷底车推得太轻,压痕也浅,根本不像是粮食。”
“而且……地上有草灰。”
段晨脸色微变:“草灰?是火引?”
柳闲点头:“我猜得没错。他们准备的是焚谷,而不是储粮。”
“这局不冲进去就是赢。”楚怀安皱眉:“可他们摆明等我们上钩……殿下有打算?”
“继续查。”柳闲抬头,眼神沉了下去,“你带你的人,再进去一趟。”
“不是去踩点,是去混进去。”
“混进去?”段晨一愣。
“穿草原兵的衣服,换皮袍、剃头发、学口音。”
柳闲从案下拉出一张旧军旗,抖开,是前几日缴获的一面乌骨部斥候旗。
“带这个过去,装斥候。别直接靠近营地,先绕进外围,盯粮车换手,盯来去路线。”
“我要知道他们的‘粮’到底是怎么运来的,又是运给谁的。”
“是!”段晨抱拳。
五日后,夜。